首頁 中國文化通史:兩宋卷 05

第四節 史學批評與《通誌》

兩宋的史評作品相當多,如胡宏的《皇王大紀》、範祖禹的《唐鑒》和呂祖謙的《東萊博議》以及兩宋文集中的史論等。史評包括曆史評論和史學評論。論古史的起始,論封建,論井田,論曆史人物與事件,論天理綱常與曆史盛衰得失,構成曆史評論的方方麵麵。在史學評論中,最有生氣的是鄭樵(1104—1162)在《通誌》兩百卷中的史學批評。

清代的梁啟超從史學批評的角度把鄭樵和劉知幾、章學誠三位史家聯係起來,說:

批評史學者,質言之,則所批評即為曆史研究法之一部分,而史學所賴以建設也。自有史學以來二千年間,得三人焉:在唐劉知幾,其學說在《史通》;在宋則鄭樵,其學說在《通誌·總序》及《藝文略》、《校讎略》、《圖譜略》;在清則章學誠,其學說在《文史通義》。[97]

梁啟超將劉、鄭、章三人並列是肯定三人在史學思想史上的重要地位,但三個人各有不同的特點。章學誠說,劉言史法,吾言史意,也是這個意思。鄭樵的史學批評在那個時代具有自己的特點。

鄭樵《通誌》

第一,鄭樵的史學批評具有廣泛的特點。他對前代的大史家和學者,幾乎都有評論。他推崇孔子,但對《論語》卻有微詞,認為這是一本“空言著書”一類的著作。司馬談、司馬遷是孔子五百年以後的大著述家,《史記》是《六經》以後最重要的著作,但這部書也有兩點未可人意的地方。一是,限於客觀條件,司馬遷見到的書不多,因此《史記》有“博不足”之恨。二是,司馬遷寫史的語言風格不統一,又“間有俚語”,因而又有“雅不足”之恨。鄭樵對班固的《漢書》批評最多,歸結起來:其一,《漢書》斷漢為代,割斷了曆史的聯係,“是致周秦不相因,古今成間隔。”人們從這種史書中,無法了解古今製度的“損益”情況。其二,班固宣傳“漢紹堯運”一套的無稽之談。其三,《漢書》的《古今人表》,強行把古今人物分為九等,失去司馬遷作《表》的用心。其四,班固“無獨斷之學,惟依緣他人以成門戶”。這表現在《漢書》中武帝以前的材料,取自《史記》;自昭帝至平帝記載,“資於賈逵、劉歆”,並且是班昭使《漢書》得以完篇。其五,《漢書》的《藝文誌》寫得好,但《漢書》的《藝文誌》出自劉向、劉歆的《七略》:“若班氏步步趨趨不離於《七略》,未見其失也;間有《七略》所無,而班氏雜出者,則躓矣。”還有班固對一代典製也缺乏了解。應該說,鄭樵的批評的主要部分還是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