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中國文化通史:兩宋卷 05

第一節 強烈的憂患意識與經世觀念

文化精神,首先體現在學者、思想家的追求中,是一種學術文化上的精神境界。他們疑古、惑經,但不是否定經的地位,主要是解除前人在解說、注釋經書時製造的蔽障,反對曲解儒家的經籍,要求恢複經的原貌。疑經是為了更好地尊經,重新解經。他們以自己的理解,重新解釋經書。很多學人以語錄、講義形式,闡發義理。一般來說,他們進行學術研究沒有脫離社會實際,為的是振興社稷,盡管他們的答案不一,他們研經求理體現出一種信念。理學的宋初三先生之一胡瑗提倡明體達用之學,設“經義”與“治事”兩齋,把求理致用兩者結合起來。他為學生解經,反複說明自己的信條,“懇懇為諸生言其所以治己而後治乎人”。他的學徒千餘人,“信其師說,敦尚行實,後為大學,四方歸之”。[1]

歐陽修以天下為己任,早年就立下了發展儒家學說的誌願。他談到自己校補《韓愈文集》時的想法,說:

道固有行於遠而止於近,有忽於往而貴於今者,非惟世俗好惡之使然,亦其理有當然者,而孔、孟惶惶於一時,而師法於千萬世。韓氏之文,沒而不見者二百年,而後大施於今,此又非特好惡之所上下。蓋其久而愈明,不可磨滅。……予固知其不足以追時好而取勢利,於是就而學之,則予之所為者,豈所以急名譽而幹勢利之用哉?亦誌乎久而已矣!故予之仕,於進不為喜,退不為懼者,蓋其誌先定而所學者宜然也。[2]

他立誌求道,至於政治上的沉浮,並不介意,“故予之仕,於進不為喜,退不為懼者,蓋其誌先定而所學者宜然也。”這是怎樣一種境界!

張載把他探求學理的誌趣,作了明白的說明,這就是:“為天地立誌,為生民立道,為去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3]宋代學術有理學、氣學、心學;理學有濂洛關閩之別,但他們在求理中體現出關注社會、關注曆史前途的精神。他們遭遇坎坷,包括程頤、朱熹在內,在仕宦生涯中都不是幸運者,但磨難不曾磨滅他們求理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