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佑的《通典》是中唐史學最為傑出的代表作,它體現了中唐史學著意於經世致用、疏通知遠的史學意識。《通典》又是我國第一部專詳典章製度的通史,這是曆史編纂學上的一次創新。作為唐代最傑出的史學家之一,杜佑進步的曆史觀,也非常值得重視。
一、經世致用的學術旨趣
杜佑(735—812年),字君卿,唐京兆萬年(今陝西長安縣)人。杜氏為唐代關中名門世族,唐人有“城南韋杜,去天尺五”的說法,言其家族之顯赫。杜佑在18歲時,依靠門蔭入仕,做了濟南參軍事。安史之亂以後,杜佑從工部郎中充江淮青苗使起步,曆任容管經略使、水陸轉運使、戶部侍郎判度支,在唐代宗大曆至唐德宗建中年間,杜佑是唐朝的理財能臣之一。後因受奸臣盧杞的排擠,外放到地方,先後擔任蘇州刺史、嶺南節度使、淮南節度使。唐德宗貞元十九年(803年),入朝為相,在唐順宗和唐憲宗初年,杜佑以先朝老臣,參預朝政。
杜佑一生為宦50餘年,但稱不上是一個傑出的政治家,史記在唐順宗時,他與王叔文共掌朝政,但他“恭默無為”,僅為配角而已;“出師應變”,也“非其所長”,[68]貞元十六年(800年),徐州張建封之孫擅立為節度使,德宗命杜佑為主帥統淮、泗之軍進討,杜佑竟“固境不敢進”[69],貽誤戰機。但杜佑擅長做一些實際的事務性工作,他在擔任地方官和財臣時,都有一定的政績,特別是在轉運江淮財富以供應京師方麵,杜佑的貢獻還是很大的,因此,說杜佑是肅、代、德、順時期理財能臣,不為過譽。
杜佑為宦一生,卻始終沒有丟失讀書人的本色。史記“佑性勤而無倦,雖位極將相,手不釋卷。質明視事,接對賓客,夜則燈下讀書,孜孜不怠”[70]。他勤於讀書,勤於思考,他從自己從政的經曆中感受到:時代要求學人們走出為學術而學術、追求辭章、不根實藝的封閉之圈,回應現實提出的挑戰。因而,他以探究“經邦濟世、富國安民”之術為己任、潛心於實學。他對管子之學極感興趣,著有《管氏指略》2卷;他苦心研讀史籍,他感到《孝經》、《尚書》等儒家經典,多屬空泛言論,“罕存法製”,因而他從大曆初年就開始致力於撰寫一部專詳典章製度的通史,目的是要“將施有政”,即為現實政治服務。這部書前後用了30多年的時間,到貞元十七年(801年),書成獻上,可謂是杜佑半生心血的結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