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戲劇是我國古代燦爛文化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它以演出的不同形式教育人民,娛樂大眾;同時,它又以群眾所喜聞樂見的藝術手法,反映時代的政治風雲變幻、階級鬥爭和社會各種現實,一定程度上表達了廣大人民群眾的鮮明愛憎、願望和痛苦,因此,大大地豐富了群眾的社會文化生活。其所起的社會教化作用之大、影響之深,遠遠超過了詩、文、詞、賦等藝術形式;並成為古代表演藝術園地中一朵永不凋敗、璀璨奪目的奇葩。有清一代,是地方戲劇的興盛時期,由於有宋、元、明三代的戲文、雜劇為戲劇藝術的繁榮奠定了堅實的基礎,劇作家們又以複雜多變的閱曆和生活感受,為其戲劇創作提供了豐富的素材和營養,寫出了一批緊扣時代“脈搏”跳動、感人至深、催人淚下的優秀劇本,使戲劇得以迅速發展和興盛。其具體表現是:劇壇上人才輩出,湧現出一大批戲曲理論家和優秀的劇作家、戲曲表演藝術家;而戲劇作家人數之眾,問世作品之多,都達到了前所未有的水平。不但昆曲的興盛達於頂峰,而且各省古老的地方戲劇劇種也各有其不同程度的繁榮。還有許多新興戲劇劇種(如京劇等),亦像雨後春筍般地破土而出並茁壯成長。更有諸多邊疆少數民族的地方戲劇,在清代前期,亦得以迅速發展起來。
一、地方戲劇的發展
清前期地方戲劇經曆了清初到嘉慶年間不同的發展階段。
(一)清初地方戲劇的興盛
明末清初,“昆曲”的發展進入了全盛的時期,其顯著的特點是,湧現了不少多產的劇作家和具有獨到見解的戲劇理論家,從而使昆曲在劇壇上的地位更加鞏固,在清人社會文化生活中的影響更為廣泛深遠。
由於清初社會階級矛盾和民族矛盾相互交織,且民族矛盾上升為主要矛盾,其具體表象是清朝統治者殘酷壓迫漢族,尤以具有反抗民族壓迫思想的漢族知識分子階層為直接鎮壓對象,因此,這一時期劇作的中心內容便貫穿著一條主線——反抗清王朝統治階級及其政策舉措。這既反映了當時的社會殘酷現實,又在一定程度上表現了廣大下層民眾的反抗精神、憤怒情緒、痛苦與呼聲,從而使之具有強烈的現實感與藝術感染力。有的戲劇劇目久演不衰,在群眾中廣泛流傳。這一時期,著名的地方戲劇作家和戲劇理論家有30餘人,其中,李玉專研地方戲劇,頗有造詣,編有《北詞廣正譜》,詳論金元以降的北曲。其所著劇本據考證有37種之多,而最負盛名者為《一捧雪》、《人獸關》、《永團圓》、《占花魁》四種,簡稱“一人永占”。他在清初編寫成的《清忠譜》、《萬裏圓》等戲,思想內容和藝術水平則較前期為高。他在戲劇中善於表現動人的場麵,頭緒繁多而不紊亂;善於揣摸和刻畫劇中人物,所塑造的各種人物形象,生動逼真,性格鮮明,栩栩如生,各具特色。再如李漁,他傳世常見的戲劇劇目是《笠翁十種曲》。他所編寫的劇目,很能把握住劇中每個人物的藝術個性與共性,劇本結構新奇,情節生動曲折,唱詞音律協調,演唱時娓娓動聽,感人至深,故演出時很受觀眾的喜愛和歡迎。但總的說來,其思想與藝術格調不甚高,有時還故意追求新奇,以迎合觀眾的低級庸俗情趣,因而有造作牽強的痕跡;個別劇目中,還略帶些穢褻內容,實屬糟粕,理當揚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