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文化運動“以科學與人權(民主)並重”。在新文化運動的倡導者看來,科學不僅能促進生產力發展,推動社會進步,而且能使人了解宇宙和人生的秘密,擺脫愚昧無知,樹立正確的人生觀。正當新文化運動高揚“科學”大旗的時候,在西方卻有人喊出了“科學破產”。在中國思想界,受這種思潮影響,先是梁啟超於1920年出版的《歐遊心影錄》中跟著歐洲人叫起“科學破產”。隨後,與梁啟超一同遊曆歐洲的張君勱於1923年2月14日跑到清華大學發表《人生觀》講演,宣稱科學不能解決人生觀問題。這種菲薄科學的言論,是對新文化運動的挑戰,理所當然地要遭到提倡科學的西化派和此時已轉變為馬克思主義者的陳獨秀等人駁斥,於是發生了科學與人生觀論戰。
科學與人生觀論戰大體分為三派:一是以張君勱、梁啟超為代表的玄學派;一是以丁文江、胡適為代表的科學派;一是以陳獨秀、瞿秋白為代表的唯物史觀派。張君勱的《人生觀》一文發表後,丁文江於1923年4月在《努力周報》上發表《科學與玄學》一文,最先起來駁斥張君勱,稱其為“玄學鬼”,提出要“打玄學鬼”,強調科學而不是玄學(即宋明心學)才能支配人生觀。丁文發表後,張君勱又發表了《再論人生觀與科學並答丁在君》(上、中、下三篇),丁文江則還以《玄學與科學——答張君勱》。在這一過程中,其他人也參加了辯論。1923年12月,上海亞東圖書館將科學派、玄學派雙方論戰文章25萬言匯集成《科學與人生觀》一書。陳獨秀在為該書作序時,對科學派、玄學派都進行了批評,指出唯物史觀才能解決人生觀問題。陳序引起了胡適、張君勱、梁啟超的反批評,陳獨秀又發表了《答適之》、《答張君勱及梁任公》,瞿秋白發表《自由世界與必然世界》、《實驗主義與革命哲學》,對科學派、玄學派進行答辯、批判。前一階段科學派與玄學派雙方的爭論是資產階級哲學營壘內部不同唯心論的爭論,而由陳序引發的爭論具有新的性質,已轉變為無產階級的唯物史觀與資產階級的各種唯心論的爭論。從文化視角看,菲薄科學或推崇科學,提倡宋明心學或反對玄學,反映了對西方文化、傳統文化的不同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