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思學說產生於19世紀,但它的意義卻遠未被19世紀的理論發展和社會實踐所窮盡。回首百年,馬克思的學說和思想總是置身於20世紀重大理論爭論和社會變革的焦點之中。能夠不斷同現代理論與實踐展開對話與碰撞,不斷產生新的理論流派和新的實踐模式,不斷引發重大的理論和實踐爭論,這本身就表明了馬克思學說特有的生命力和現代意義。而且,從馬克思學說的本質特點來看,馬克思學說的強大生命力和意義也決不會為20世紀人類的理論與實踐所窮盡。薩特曾斷言:“馬克思主義非但沒有衰竭,而且還十分年輕,幾乎是處於童年時代:它才剛剛開始發展。因此,它仍然是我們時代的哲學:它是不可超越的,因為產生它的情勢還沒有被超越。”[22]
因此,問題不在於討論馬克思學說是否有當代意義,這已經是一個不爭的事實,而在於如何合理地闡發馬克思學說的現代意義,如何發揮馬克思思想的強大生命力。對於馬克思學說應當如何解讀,是停留於具體結論還是深入本質精神?這是問題的關鍵所在。從表麵看,在這一問題上人們似乎已經達成共識,沒有分歧,實際上遠非如此。
一、關於馬克思學說的深層結構的解讀
雖然人們常常強調要把握馬克思主義的精神實質,而不要停留於經典作家的具體結論,但是,在現實中,要做到這一點並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在中國的國情中,這一問題的解決尤其困難。長期生活在自然經濟和計劃經濟體製下的人們,在行動上傾向於經驗主義的文化模式,而在理論上則傾向於教條主義的思維方式。我們發現,無論在我們的新民主主義革命中還是在社會主義建設中,固守馬克思主義現成結論的教條主義都是一種很常見的現象,這種以“堅持”馬克思主義麵目出現的“左”的傾向還往往被冠以“革命”的稱號,因此,更容易被人們原諒和認可。“寧左勿右”的思想傾向在理論界和政治界都常常導致機械地固守馬克思主義的具體結論,而忽視或偏離其精神實質的傾向。這種思維方式和傾向使我們的哲學習慣於從馬克思主義經典著作中找現成答案的理論研究方式。而這種停留於馬克思主義具體結論的研究方式又常常使人們從不同的著作和不同的觀點,得出不同的,甚至相互矛盾和相互衝突的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