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當代學者視野中的馬克思主義哲學:中國學者卷(上)

馬克思基於實踐論的辯證的曆史決定論[2]

從德國思辨哲學的理論中不難看出,辯證的曆史決定論一經產生就是一種關於人的自由的理論,盡管這一理論的最初形態采取了唯心主義哲學的形式。馬克思批判地繼承了這一思想傳統,並把自由與必然的矛盾的解決建立在對人的感性活動即實踐的理解上,由此創立了一種基於實踐論的、辯證的曆史決定論,即他的曆史唯物主義學說。

在馬克思看來,以往舊哲學的一個共同的、根本的缺陷就是忽視了或不知道現實的、感性的活動本身。他說:“從前的一切唯物主義(包括費爾巴哈的唯物主義)的主要缺點是:對對象、現實、感性,隻是從客體的或者直觀的形式去理解,而不是把它們當作感性的人的活動,當作實踐去理解,不是從主體方麵去理解。因此,和唯物主義相反,能動的方麵卻被唯心主義抽象地發展了,當然,唯心主義是不知道現實的、感性的活動本身的。”[3]顯然,這段話也表明了馬克思的哲學有別於舊唯物主義和唯心主義的基本立場,這就是要把對象、現實、感性當作感性的人的活動,當作實踐去理解,要從主體方麵去理解。從這個立場出發,馬克思對人的存在以及社會曆史發展過程中的自由與必然的矛盾作出了實踐論的詮釋。

一、馬克思對人的自由本質的論證

受德國思辨哲學的深刻影響,馬克思同樣明確地指出人的存在或人的本質的自由性,並將其作為他的曆史哲學觀念的出發點。但他並不是像黑格爾那樣,把人的自由歸結為人的自由意誌,而是歸結為人的感性的、物質的活動。馬克思說:“人直接地是自然存在物。……說人是肉體的、有自然力的、有生命的、現實的、感性的、對象性的存在物,這就等於說,人有現實的、感性的對象作為自己的本質即自己的生命表現的對象;或者說,人隻有憑借現實的、感性的對象才能表現自己的生命。”[4]人的存在或人的本質的自由性並不是一種虛幻的觀念,而是首先存在於人的感性的、現實的活動即勞動之中的,“勞動這種生命活動、這種生產活動本身對人說來不過是滿足他的需要即維持肉體生存的需要的手段。而生產活動本來就是類生活。這是產生生命的生活。一個種的全部特性、種的類特性就在於生命活動的性質,而人的類特性恰恰就是自由的自覺的活動。”在這裏,馬克思並不是否認人的意誌的自由,而是指出人的生命活動才是人的存在的根本,而人的意誌不過是這種生命活動的自覺性特征,如果把自由意誌同人的生命活動剝離開來,那就隻能把自由意誌設想為某種與人的生命活動無關的、自在的從而也是神秘的精神存在物,而這正是黑格爾哲學的出發點。因此,必須把人的自由回歸到人的生命活動中。正是由於勞動這種屬人的生命活動是人的“類”的生活,自由才是人的普遍的本質。馬克思指出:“人是類存在物,不僅因為人在實踐上和理論上都把類——自身的類以及其他物的類——當作自己的對象;而且因為——這隻是同一件事情的另一種說法——人把自身當作現有的、有生命的類來對待,當作普遍的因而也是自由的存在物來對待。”[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