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歐戰前後:國人的現代性反省

三、名哲講學與國人的“以俄為師”

經五四運動的洗禮,新文化運動的發展超越了原有單純的文化範疇,也不再限於少數知識分子的範圍,而具有了廣泛的社會參與,成為了社會改造運動。“新文化、新道德”的原有訴求,很快便為日漸高漲的直接要求改造社會的聲浪所取代:“社會改造之聲浪,在今新思潮中,已占全體十之七八。”[1]傅斯年敏銳地感受到了此種變動,他說:“五四運動過後,中國的社會趨向改變了”,“以後是社會改造運動的時代”。[2]杜威諸人所以到處受到熱烈歡迎,一個重要原因,也在於國人對名哲的指導,深抱厚望。人們尤其是青年人,首先感興趣的不是他們高深的哲學本身,而是他們對於改造中國社會的建議。一位青年寫信給羅素說:“自從1919年以來,學生界似乎是中國未來的最大希望;因為他們已經準備迎接中國社會的一個革命的時代”。“我膽敢代表大多數中國學生向您”提出要求,“因為我們大多數希望得到關於無政府主義、工團主義、社會主義等等的知識,一句話,我們亟欲求得關於社會革命哲學的知識”,希望您能超越尚嫌保守的杜威,為大家提供這方麵更多的知識。[3]1920年底,羅素在致友人書中也提到:“(中國聽眾)他們不要技術哲學,他們要的是關於社會改造的實際建議。”[4]名哲的講演,尤其是杜威與羅素,顯然都注意到了這一點,故大受歡迎。孟祿高度評價中國的學生運動,他說:“各國的學生,沒有像中國學生在社會上占這樣大的位置的。中國學生自五四學潮以來,對於政治方麵社會方麵,都是能有很大的貢獻。”他甚至還鼓勵學生進一步擴大影響,說:“學生運動,不單就外交方麵,如對於腐敗的內政,貪官汙吏,更應有正當活動的機會,影響亦大。”“現在中國的政府,真是腐敗,但是費了許多力量,還不見得有什麽效果,究有何用?所以諸位當徹底的想想,究竟怎樣才能使現在的中國政府在效力上變做好政府。”[5]孟祿這些大膽的話,連平時不願談政治的胡適聽了都倍受鼓舞。他說:“孟祿先生說的話,是我們這群平常被人叫做過激派的人不敢說的話。我們袖著手,看著政治一天天腐敗下去,不努一點力,卻厚著臉皮去高談外交。我們聽了孟祿先生這樣說,能不慚愧嗎?”“當今中國的青年對於國內政治的腐敗,有什麽改革的運動,我一定加入的!”[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