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發展倫理研究

第七章 現代性價值基點的發展倫理製約與反思

一、現代性的財富幻象及其發展倫理製約

這是一個複雜的發展世界,財富是複雜發展世界的一個基本問題。一方麵,財富邏輯是現代社會的基礎邏輯,財富對社會發展、人性完善、世界秩序具有基礎意義;另一方麵,財富邏輯的越界、膨脹、泛化與軸心化,又對社會發展、人性良善、世界秩序具有深刻的顛覆與破壞作用。把握財富及財富幻象的本質與問題,對樹立全麵的社會發展觀,解釋、解決發展世界的諸多問題,規劃更加合理的財富人生,實行更加合理的財富戰略、發展戰略,具有重要意義。

(一)財富本質:主體能力與社會關係

自現代性發軔甚至更早,財富就頗受關注和爭議。“近代資本主義經濟生活,是從重商主義時代開端的。這種經濟生活,一開始就要求回答財富是什麽,財富的來源是什麽,以及財富怎樣才能迅速積累這些基本問題。”[1]重商主義強調財富是貨幣與金銀,重農主義“把土地生產物看作各國收入及財富的唯一來源或主要來源”[2]。亞當·斯密則認為,“社會財富來自勞動,社會財富的增長,不單是取決於參加生產的勞動量,而更重要的是取決於更大的勞動生產率”[3]。在黑格爾看來,財富與人、人的自由內在相關,一方麵,財富源於人的勞動與創造,“財產依賴於勤勞”[4];另一方麵,財富又是衡量人性實現程度的重要現實物。“從自由的角度看,財產是自由最初的定在。”[5]“為了取得所有權即達到人格的定在,單是某物屬於我的這種我的內部表象或意誌是不夠的,此外還須取得對物的占有。通過取得占有,上述意誌才獲得定在。這一定在包含他人的承認在內。”[6]在馬克思看來,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社會發展需要經濟基礎、上層建築、意識形態的和諧統一;物質財富的增長是社會發展的重要內容,人必須首先解決吃、穿、住、用等問題,才能夠從事其他活動。“在極端貧困的情況下,必須重新開始爭取必需品的鬥爭,全部陳腐汙濁的東西又要死灰複燃。”[7]沒有對財富、資本、貨幣的本質與源泉的正確認識,也就沒有對社會運行構架的正確把握。西美爾則通過對貨幣進行哲學分析,對現代性的財富問題進行了揭示。在西美爾看來,“社會生活越是受金錢經濟關係的支配,存在的相對主義特征在有自覺意識的生活中就越是起作用、越是明確”[8],“在這個日漸變得實際的世界上,貨幣——這一體現事物相對性的東西——似乎像是一個絕對者,一個包容擔負著所有那些相對的事物及其反麵的絕對者”[9]。斯密、黑格爾、馬克思、西美爾等對財富的源泉,財富與現代性的實然與應然關係等有不同的理解,但他們對財富的共同關注卻說明,現代性與財富內在相關,財富是現代性的一個重要核心問題,沒有對財富本性的揭示,也就沒有對現代性及其生成、轉換規律的深層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