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盧梭同時代的啟蒙思想家認為,現代社會中藝術和科學(包括哲學)等理智的普遍進步是社會發展和人類幸福增長的條件,學識會消除愚昧,藝術會淳化風俗,科學會征服自然。但盧梭對人類所謂的文明、進步、科學、藝術等都持一種批判的態度,認為人類的智慧、科學、文化、技術的發展,不但沒有使社會道德變好,反而使社會風俗敗壞。他借用古老的傳說,證明創造科學之神是一位與人類安寧為敵的神。他說:“天文學誕生於迷信;辯論術誕生於野心、仇恨、諂媚和撒謊;幾何學誕生於貪婪;物理學誕生於虛榮的好奇心;這一切,甚至於道德本身,都誕生於人類的驕傲。因此,科學與藝術都是從我們的罪惡誕生的。”①我們生來是平等的,而科學和藝術創造追求的則是出類拔萃和卓越,這也是與我們的自然平等相違背的。因此,盧梭讚美自然,貶低理性,批判文明。他認為一切美好的東西都來源於人類善良的天性,當理性萌發之後,便逐漸窒息了人類的天性,開始產生邪惡。正是這種對大自然的無比熱愛、對人的天性的極力推崇、對所謂理性的堅決貶低,使得盧梭在文學上,也一改啟蒙運動之前歐洲文學單純強調理性的傳統,轉而抒發對大自然的感受,描繪大自然的魅力,抒發對美好事物、自由理想和鄉土的熱愛追求和依戀,宣揚感情至上和人的本性善良,謳歌美好的德行,讚美神聖的婚姻,從而開啟了歐洲浪漫主義文學之先河,盧梭也因此被羅素譽為“浪漫主義運動之父”。
盧梭的思想,雖然涉及諸多的學科和領域,但其中始終貫穿了一條主線,那就是尊重自然、尊重人的天性和自由,也正是這種尊重,成為盧梭反對舊傳統、開啟新潮流的精神動力,奠定了盧梭在思想史、教育史和文學史上的重要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