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現存的材料來看,杜威對中學前兒童的關注確實要比他對中學生心理狀態的思考要遲一些。一般認為,這種現象的發生有兩個原因:一方麵,從社會氣候來看,對杜威有著重要影響的美國兒童研究(child-study)運動肇始於19世紀80年代末,直至90年代中期漸至**,也引發了越來越多的討論;另一方麵,杜威自己的孩子也在80年代末90年代初相繼出世,通過對孩子的觀察,杜威進一步認識了天賦傾向的重要性,因而重視兒童的早期發展。這就是杜威為什麽直到19世紀90年代才發表與兒童研究有關的文章的原因。
總的來看,這一時期杜威有關兒童觀念和思想,其主要內容可以分為兩個方麵:第一,對兒童研究運動本身的研究;第二,提出自己對兒童及其教育的見解。
1.對兒童研究運動本身的研究
杜威討論了與兒童研究運動有關的三個問題:第一,對兒童研究運動的曆史進行梳理;第二,討論幼兒園在兒
童研究中的價值;第三,對現代兒童研究運動本身存在的問題進行批判。
杜威追溯了兒童研究運動的三個曆史時期,根據每個時期人們對兒童的認識的不同,杜威將這三個曆史時期分別定義為政治性的、審美性的和科學性的兒童研究三個階段。
從政治的角度看兒童,這種觀念可以追溯到古希臘時代,以柏拉圖和亞裏士多德為代表。在他們那裏,兒童乃是社會組織的一個成員、社會政治結構一個構成因素。從一開始就要判斷兒童在未來的社會生活中最適合的位置來進行訓練,使兒童適合於理想的社會結構。教育的價值便在於為政治的需要而培養各種層次的人才。這種政治旨趣決定了他們的兒童觀念。他們看到了兒童的存在,並對他們懷有濃厚的興趣,但他們並不了解兒童的本質。經過了漫長的曆史,人們的生活方式發生了巨大的變遷,到了18世紀歐洲的浪漫主義運動時代,人們不再以政治的眼光來看待兒童,轉而從審美的角度思考兒童存在的意義。浪漫主義者們主張遠離現實社會,返回原始、回歸自然。在他們那裏,兒童成為一種代表著理想和美好未來的象征。杜威指出,在席勒和盧梭那裏,會找到相同的觀念,即過去的生活乃是被人類遺失的伊甸園,人類種族的早期曆史乃是一個詩意的時代,一個充滿想象力和夢幻的時代。而這個被失落的時代精神便隻有在兒童的身上才可以見到。他們說:“我們不能成為我們想成為的那種人,我們陷於諸種限製之中;但是在兒童那裏,我們看到了自由、衝動和理想。而這些對我們來說已經變得如此黯淡、如此可憐。”①但人終究是現實社會的存在物,浪漫主義者們對社會生活的回避,使他們把空洞的理想寄托在兒童的身上,兒童便成為慰藉他們心靈的玩物(plaything),兒童的本質還是沒有被揭示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