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學問論,我那時怎配教英文?但我是個肯負責任的人,肯下苦工去預備功課,所以這一年之中還不曾有受窘的時候……這一年的教書生活雖然很苦,於我自己卻有很大的益處。
——胡適:《四十自述》
安徽績溪,山川秀麗,自古人才輩出。“萬山不許一溪奔,攬得溪聲日夜喧。到得前頭山腳盡,堂堂溪水出前村。”這是胡適先生描繪的家鄉風光。胡適常說:“無徽不成鎮。”由此可見他對故裏的摯愛。
胡適最初隨做官的父親住在台灣,後來返鄉,他的童年就在績溪度過,讀私塾,進學堂。“五經”“四書”《資治通鑒》等典籍為他的人生打上了文化底色。如果說古書舊學給予他最初的雨露滋潤,那麽,中國公學這方“新大陸”則讓他的生命之樹抽青吐翠,煥發新顏。
1906年夏,胡適考入中國公學[1]。於右任、馬君武、王雲五等人都曾是他的老師。在這裏,他接受了新式教育。全新的教育思想、觀念給予年輕的胡適前所未有的衝擊,也點燃了他關注教育的火種。
18歲那年,胡適參與主編《競業旬報》。報紙的第一宗旨便是“振興教育”,從此,《競業旬報》就成了他關注教育、關注社會民生的陣地。他在《競業旬報》第28期撰文抨擊中國家庭教育的黴腐不可靠,“要改良家庭教育,第一步便要廣開女學堂”,因為“這女學堂便是製造好母親的大製造廠”。後來他進一步申引其見地,撰《大學開女禁的問題》一文,其觀點之深刻、獨到,今天看來仍不失為先鋒的口號。
1908年9月,中國公學鬧學潮,另成立中國新公學。當時中國新公學設普通預科、中學普通班、理化專修班和師範速成班。胡適應新公學幹事李琴鶴之邀擔任新公學低年級班英文教員。對此胡適曾說:“以學問論,我那時怎配教英文?但我是個肯負責任的人,肯下苦功去預備功課,所以這一年之中還不曾有受窘的時候。”又說:“這一年的教書生活雖然很苦,於我自己卻有很大的益處。我在中國公學兩年,受姚康候和王雲五兩位先生的影響很大,他們都最注重文法上的分析……現在做了英文教師,我更不能不把字字句句的文法弄的清楚……在文法方麵得著很好的練習。”[2]英文教員的工作使胡適磨礪出了紮實的英語功底,也為他參加“庚子賠款”留美考試作了堅實的鋪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