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老是我心儀終生的前輩師長,但“**”前卻沒有任何聯係,主要是因為專業相距較遠,而我又多少有點內向,正如台灣老友蔣永敬所言“內熱外冷”——開水瓶式的性格。
可是“**”後,季老關愛的眼光卻主動投向我們華師曆史係,那是由於當時的學校領導決定創建印度史研究中心,屬於南亞研究範圍,自然會引起他老人家的注意。
其實早在“**”後期,部分曆史係世界史教師,如塗厚善、劉繼興、還有早已靠邊站的原教務長陶軍,都被重新起用,參與商務印書館的大型漢譯世界名著工作,而恰好分擔的就是相當艱難的印度史名著《印度文化史》等。塗厚善是西南聯大曆史係的高才生,按學籍管理是北京大學1940級畢業,同班有劉廣京、任以都等國際著名學者。他在新中國成立初期曾在北大隨從蘇聯專家進修世界古代史一兩年,所以為籌建印度史研究中心少不了要向老師一輩的季老經常請教。陶軍則是燕京大學才子型學生,20世紀40年代初進入華北抗日根據地,與北京學術界具有曆史淵源,他的學術水平與口才風貌,京津學術界早已有所認知。而且北大東語係季老的早期弟子李繼晟也來華師專任印地語教學,應該說,在當時曆史條件下,我校印度史研究確有一定優勢。
1979年我首次訪美便把印度史學科建設當作頭等大事,曾經專門訪問作為北美學術重鎮的芝加哥大學印度史研究中心,承蒙入江昭、印登諸教授熱情介紹世界上印度史研究概況,並慨然應允接受華師派教師前來學習梵文,並由該校提供資助。此後,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亦主動寄來兩批有關印度史研究的書籍與報刊,為我校印度史研究中心早期資料建設提供及時幫助。1983年我開始參與國務院學位委員會曆史學評議組工作,1984年又接任華師校長職務,到北京開會機會較多,學術訊息獲取也比較便捷。經常承蒙京友告知,季老對華師印度研究印象甚好,並寄予較高期望,因為全國隻有三四家研究機構,而專門從事曆史研究的唯獨華師一家。對於季老這樣權威人士的評價,我們自然非常重視,但從來也沒有想到應該當麵致謝。這不僅由於我從小流浪在外,不大懂得必要的禮節;而且當時的風氣也比較淳樸,很忌諱私下的懇求拜托,一般稍有風骨者大多以此為恥。據我所知,北大參與評議者,有時對本校申報人員比外校更為嚴格,印象較深者,前有鄧廣銘,後有宿白,不分親疏,公平對待,一絲不苟,嚴守準則,其風範至今仍然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