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尋夢無痕:史學的遠航

如何理解“高陶事件”

事情常有這樣的巧合,人們往往稱之為緣分,可遇而不可求。20世紀80年代,長期旅居美國的“世紀老人”劉廷芳先生,曾於1986年2月12日在《中報》發表《記兩廣“六一事變”未曾公開的一段內幕——我說服蔣介石先生化解一場內戰危機的經過》一文,隨即引起海內外文史各界人士的熱烈反應。1987年2月號《傳記文學》(台北)全文轉載,並同時發表唐德剛教授的長篇評論《“西安事變”、“六一事變”五十周年——兼談劉廷芳〈說服蔣介石先生的一段內幕〉》。1990年秋,我應普林斯頓大學與普林斯頓神學院的聯合邀請去美國從事研究與教學。劉老愛才若渴,與我結為忘年之交,常常利用假日邀至其新澤西優雅宅院長談至深夜,縱論民國舊事,曆曆如數家珍。劉老頗願“以一位曆史過來人的身份,以白頭老翁說民國舊事的心情,為曆史留見證”。為了實現他的良好願望,我也寫了一篇《與世紀同齡,與時代俱進——〈記兩廣“六一事變”未曾公開的一段內幕〉一文讀後》,並且連同德剛、蘇叔陽等名家鴻文,與劉老自己的回憶錄合編為《近代史秘》一書在紐約刊行問世。

自1979年以來,德剛對我常以“大學長”身份給以關照。予生也晚,這當然是無可也無須爭辯的事實。唐氏文如其人,氣象恢宏,酣暢淋漓,高論迭出,妙語連珠,我曾戲稱為頗有淮軍將帥氣象。2000年夏,《“高陶事件”始末》作者陶恒生向德剛索序,次年4月他寫成讀後感《抗戰期中“高陶事件”的一家之言》應之,竟然又是一篇洋洋灑灑的鴻文。寶刀未老,豪氣猶在,令我欣慰不已。不料近日湖北人民出版社為此書在祖國大陸再版又要我作序,使我頗感為難。因已有何茲全與唐德剛兩位大手筆作序在前,豈敢率爾操觚或致續貂之譏?何先生是我師長一輩的資深學者,又是陶希聖先生的及門弟子與忠誠“親兵”,對陶的學問、言行、心曲知之最深,而且又是當時這段曆史公案的核心圈外的重要見證人,可說是最理想的序言作者。德剛則以民國史大家,以其生花妙筆縱橫論析,序言本身就是一篇上乘史評。但是此書畢竟是有關“高陶事件”迄今最為詳盡的實錄,對於研究這一重大複雜曆史問題極具參考價值,讀後也不免有所感且有所思,願與學界諸先進共同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