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尋夢無痕:史學的遠航

尋蹤櫻花——創價大學春季開學祝詞

我對櫻花情有獨鍾,特別是希望有機會在日本親眼觀賞櫻花節的盛況,非常感謝創價大學與第三文明社為我與內人提供此次良機。

曾經在名古屋大學進修過的李雪梅女士,以詩一般的語言吐露自己觀櫻的感悟:“櫻的海洋是由一朵朵的花、一片片的瓣所組成,而一個個的日本人,從一朵朵的櫻花裏、一片片的花瓣上,潛意識地、隱隱約約地看到了自己,因而從內心的深處,萌生一種難以名狀的感動、認同和共鳴。在櫻花盛開的季節裏,日本人會成群結隊去看櫻、去賞櫻;人的潮、花的海,那花就是人,那人就是花。讓人很難說清哪裏是花,哪裏是人。”(《日本,日本人,日本文化》)

李女士認為日本人與櫻花之間有一種“絆”,即血緣一般的紐帶與情結。我理解這種詮釋,不懂櫻花就不懂日本人。

記得抗戰勝利後,我從中國軍隊退伍回到老家。由於老家房子既大又多,戰時曾被日軍強占作為營房,戰敗匆匆撤走之際在倉庫中遺留一些亂七八糟的廢棄物品。有一天,我的弟弟好奇,居然翻檢出一台唱機與幾張唱片。唱片已經舊損不堪,但有一張是李香蘭大約在南京慰勞軍隊唱的歌,總算能聽得清楚。歌詞早已記不全了,隻有一句卻始終嵌入我的心中:“生命如落花,睜開眼在戰場,夢裏回了家。”因為這一句反複出現好幾遍,而且音色略顯淒涼,具有較大的感染力。盡管戰爭有正義與非正義的區分,但作為也是退伍軍人的我,對於日本士兵這種思鄉之情與無奈之感,多少能夠有所理解,而且確信那“落花”一定就是櫻花。

櫻花盛開固然是美,落英繽紛同樣也是美,甚至在某種意義上更美。據說周恩來總理在中日恢複正常關係以後,曾想到日本觀賞櫻花但終於未能如願。隨後由鄧穎超女士代表他實現遺願,可能到日本時已錯過櫻花的盛期,但她卻對遍地厚積的櫻花讚不絕口,“壯美”兩字正好點明了櫻花的精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