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語言文字是構成民族文化的重要因素。新文化運動初期,錢玄同從極端的複古走向極端的反複古,在激烈地批判中國文化的同時,進而否定中國文化的載體——漢字。他在致陳獨秀的信中寫道:
中國文字,論其字形,則非拚音而為象形文字之末流,不便於識,不便於寫;論其字義,則意義含糊,文法極不精密;論其在今日學問上之應用,則新理新事物之名詞,一無所有;論其過去之曆史,則千分之九百九十九為記載孔門學說及道教妖言之記號。此種文字,斷斷不能適用於二十世紀之新時代。[82]
因此,錢玄同主張廢除漢文。他說:“欲使中國不亡,欲使中國民族為二十世紀文明之民族,必以廢孔學,滅道教為根本之解決,而廢記載孔門學說及道教妖言之漢文,尤為根本解決之根本解決。”廢除漢文後,錢玄同主張,“當采用文法簡賅,發音整齊,語根精良之人為的文字ESPERANTO”。“惟Esperanto現在尚在提倡之時,漢語一時未能遽爾消減,此過渡之短時期中,竊謂有一辦法,則用某一種外國文字為國文之補助——此種外國文字,當用何種,我毫無成見。”做到這一點,錢玄同認為“則舊文字之勢力,既用種種方法力求減殺,而其毒焰或可大減;既廢文言而用白話,則在普通教育範圍之內,斷不必讀什麽‘古文’。發昏做夢的話,或可不至輸入青年之腦中;——新學問之輸入,又因直用西文原書之故,而其觀念當可正確矣”。[83]他在日記中還寫道:“中國的語言文字總是博物院裏的貨色,與其用了全力去改良它,還不如用了全力來提倡一種外國語為第二國語,或簡直為將來的新國語,那便更好,我的意思今後中國人要講現在有用的學問,必當懂幾國的語言文字。”[84]全麵否定漢語、漢字,錢玄同對中國文化的批判達到了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