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清代學術源流

五、《孟子字義疏證》及其遭遇

戴震一生著述甚富,由早年著《考工記圖》、《句股割圓記》、《屈原賦注》諸書始,迄於晚年成《孟子字義疏證》,多達30餘種100餘卷。其中,尤以《孟子字義疏證》最成體係,亦最能反映著者一生的學術追求。正如戴震逝世前一月所自言:“仆生平論述最大者,為《孟子字義疏證》一書,此正人心之要。今人無論正邪,盡以意見誤名之曰理,而禍斯民,故《疏證》不得不作。”[1]

關於戴震的畢生學術追求,他曾經對其弟子段玉裁講過這樣的話:“六書、九數等事,如轎夫然,所以舁轎中人也。以六書、九數等事盡我,是猶誤認轎夫為轎中人也。”[2]這就是說,文字音韻、訓詁考證以及天文曆算等,無非戴震為學的工具而已,他的根本追求則別有所在。至於這一追求之具體目標,用戴震的話來說,就是求之《六經》、孔孟以聞道,而聞道的途徑隻有一條,即故訓,所以他說:“故訓明則古經明,古經明則賢人聖人之理義明。”[3]

戴震的此一為學宗旨,發軔於早年在徽州問學程恂、江永,確立於中年在揚州與惠棟相識之後。從此,他便開始致力於《六經》理義的闡發。由至遲在乾隆二十八年完稿的《原善》三篇始,中經乾隆三十一年擴充為《原善》3章,再於乾隆三十七年前後修訂,相繼增補為《孟子私淑錄》、《緒言》各3卷。爾後再集諸書精粹,刪繁就簡,區分類聚,終於在乾隆四十二年逝世前,完成了自己的代表作品《孟子字義疏證》。

《孟子字義疏證》凡3卷,卷上釋理,卷中釋天道、性,卷下釋才、道、仁義禮智、誠、權。全書以文字訓詁的方式,就宋明理學家在闡發孟子學說中所論究的上述諸範疇,集中進行探本溯源。尤以對程頤、朱熹等理學大師學術主張的針砭,形成了具有鮮明個性的思想體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