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維護統治者根本利益的手段,一定時期的文化政策總是那一時期統治者思想的集中反映。就中國古代社會而言,它在很大程度上便是有作為的封建帝王治國思想的反映。清聖祖是一個傑出的政治家,清初封建國家的文化政策,正是以其儒學思想為依據製定的。因此,剖析聖祖的儒學觀,對於把握清初文化政策的實質及其對學術發展的影響,就是很有必要的事情。
清聖祖名玄燁,公元1662年到1722年在位。他生於順治十一年(1654年),卒於康熙六十一年(1722年),終年69歲。逝世後,諡仁皇帝,廟號聖祖。
玄燁8歲即位,14歲親政,這一特定的條件,促成了他在政治和文化諸方麵的早熟。在其儒學觀形成的早期,對他影響最深的是儒臣熊賜履。自康熙十年二月至十四年三月間,熊賜履一直充任日講官。玄燁親政後的日講,雖自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即宣告舉行,但實際上正式開始則是此後一年多的十一年四月。也正是從此時起,熊賜履把年輕的玄燁引入了儒學之門。熊篤信朱熹學說。當時,他省親回京,在玄燁召見時即明確表示:“臣讀孔孟之書,學程朱之道。”[1]半月後,他以朱熹注《論語·學而篇》的講解,揭開了康熙一朝日講的第一頁。在其後的3年間,熊賜履始而隔日進講,繼之每日入宮,向康熙帝講“讀書切要之法”,講“天理人欲之分”,講“俯仰上下,隻是一理”,講“本然之性與氣質之性”,講“辟異端,崇正學”,講朱熹的知行觀,斥王守仁的“知行合一”說。總之,既博及致治之理,又廣涉用人之道,為年輕的康熙帝奠定了堅實的儒學基礎。
在熊賜履等人的循循善誘之下,還在康熙十一年六月,玄燁就已經表露出對理學的濃厚興趣。他向翰林院學士傅達禮詢問道:“爾與熊賜履共事,他與爾講理學否?爾記得試說一二語來。”熊賜履的理學主張,諸如“理學不過正心誠意,日用倫常之事,原無奇特”,“惟務躬行,不在口講”等,都為玄燁所接受。同年八月,他又召熊至懋勤殿,鄭重詢問朝臣中講理學的情況。十二年十一月,為了研究周敦頤的《太極圖說》,他還特別讓熊賜履等儒臣各撰《太極圖論》一篇,加以討論。熊賜履以講理學而深得康熙帝寵信,於康熙十四年三月擢升武英殿大學士。這以後,熊雖然離開了日講官職務,隨之又在滿漢朝臣的黨爭中失勢而被黜回鄉,但是他的理學主張對於玄燁儒學觀的形成,卻產生了潛移默化的無形影響。“明理最是緊要,朕平日讀書窮理,總是要講求治道,見諸措施。故明理之後,又須實行。不行,徒空說耳”[2]。玄燁的這一段自述,正清晰地道出在熊賜履的影響下,他早年儒學觀的基本傾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