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豐間,太平天國民變如火如荼,資本主義列強劍拔弩張,清廷內外交困,國家積弱不振。於是“師夷智以造炮製船”和“中學為體,西學為用”的洋務思潮應運而起。同治、光緒間,此一思潮憑借時局的短暫穩定而席卷朝野。甲午中日戰爭清廷的慘敗,宣告了洋務運動的破產。30餘年的“自強新政”,被日本侵略者的炮艦擊得粉碎。帝國主義列強凶相畢露,競相在中國劃分勢力範圍,瓜分風潮驟然加劇,中華民族麵臨亡國滅種的深重災難。於是自19世紀70年代開始醞釀的早期改良主義思潮,遂以康有為、梁啟超領導的變法維新運動的高漲,迅速發展成強勁的變法維新思潮。晚清的最後十餘年,是資產階級民主革命思潮洶湧澎湃的時期。以中山先生的“三民主義”為旗幟,這一思潮以前所未有的力度,猛烈地衝擊腐朽的君主專製政治,從而推動辛亥革命的爆發,最終埋葬了清王朝。
(一)“中學為體,西學為用”的文化觀
“中學為體,西學為用”,是晚清思想界的一個重要文化觀。它以鴉片戰爭前後林則徐、魏源倡道的“師夷長技以製夷”的思想為先導,中經曾國藩、李鴻章等清廷重臣的首肯而張揚,直到由洋務派殿軍張之洞撰《勸學篇》而加以總結,在洋務運動中形成和定型,風行於晚清論壇數十年。
“中體西用”文化觀在晚清思想界的風行,不是一樁偶然的事情,它有其深刻的社會背景和文化背景。從文化演進的角度而言,此一文化觀的萌生,乃是鴉片戰爭之後,麵對西方文化的有力挑戰,朝野士大夫和知識界的積極回應。其主要目的則在於為接受西學,使之為我所用而進行呼籲。
道光中葉的鴉片戰爭,西方資本主義列強的文化,以“船堅炮利”向中國文化發出了有力的挑戰。如何對待這樣一個挑戰?林則徐、魏源等有識之士,正視現實,倡言“師夷長技以製夷”。也就是說,為了抵禦西方列強的侵略,必須向他們在軍事上的長處學習。在當時彌漫朝野的保守氛圍中,盡管這一主張未能迅速傳播,但是當第二次鴉片戰爭清廷再敗之後,懾於西方列強的“船堅炮利”,奕、曾國藩、李鴻章等內外重臣被迫接受了嚴酷的現實。鹹豐十年(1860年),兩江總督曾國藩提出“師夷智以造炮製船”的主張,他說:“目前資夷力以助剿濟運,得紓一時之憂。將來師夷智以造炮製船,尤可期永遠之利。”[1]曾國藩的這一主張,同奕、李鴻章等此呼彼應,無異向朝野發出信號,即可以有選擇地向西學學習,具體地說,就是向列強學習“船堅炮利”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