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我試著簡述了梅洛-龐蒂對馬克思主義基本思想的重釋,說明他從中找到了什麽,或者他認為找到了什麽。他找到的主要是無產階級理論,即馬克思在《黑格爾法哲學批判》的前言中著重論述的無產階級理論:梅洛-龐蒂從無產階級理論出發,指明了一個方向,曆史沿這個方向發展才有意義,也就是說,曆史最終應達到這樣一種狀態,該狀態證明了人類十字架之路的必要性。當他所說的“真正的主、主體關係”實現時,或者,用黑格爾的話,當“人對人的承認”實現時,曆史的意義就完成了。
主、客觀間的辯證,親身經曆的曆史和客觀化的曆史之間的辯證,梅洛-龐蒂認為,要想讓整體曆史具有合理性,就離不開這一辯證。他把上述辯證歸功於馬克思本人,並譴責克斯特是個“壞馬克思主義者”,沒弄懂這一辯證,因為《零與無限》一書中的主人公茹巴喬夫對它一竅不通,最後拜倒在唯科學主義的**下。
大家還記得我引用過的那句話,它說明梅洛-龐蒂認為“莫斯科供詞的全部秘密”都藏在主、客體關係中。這兒另有一段文章,非常清楚地闡明了梅洛-龐蒂闡釋馬克思主義時的這一基本主題:
“……因此,自在的曆史(應理解為客觀化的曆史,曆史就像一件實物和一個自然現實一樣)[6]對我們來說什麽也不是。克斯特並沒有得出應拋棄實在論神話的結論,他僅僅把實在論投射向未來,等待那個幸福的日子,到時我們將能通過確定的科學全麵認識曆史;至於我們的分歧和衝突,他根本不管。在遙遠的將來,科學將有能力清除我們判斷中的主觀成分,建立一種表征,完全客觀地反映我們與曆史的關係。‘隻要沒達到這一程度,政治將永遠隻能是血腥的癖好,純粹的迷信,可惡的巫術。’這將是一個賭注。‘在等待期間我們必須行動,所以就賒欠,把靈魂賣給魔鬼以期得到曆史的寬恕。’”就這一點,梅洛-龐蒂又說:“馬克思主義發現我們對曆史的認識不可避免地帶有偏見性,因為每個意識都定位在曆史中,但馬克思主義並沒有因此而得出以下結論:我們被封閉在主觀中,一旦我們想走出主觀性就會成為妖術的俘虜,馬克思主義跨越了科學認識及其無人稱真理的夢想,為曆史真理找到了一個新基礎,這個新基礎就在我們生存的自發邏輯中,在無產者對無產者的承認中,在革命的有效擴展中。其理論就建立在以下的深刻思想上:人的種種見解是非常相對的,但除此之外別無他物,也沒有任何命運,所以人的見解也是絕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