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馬克思通常在人的心目中是這樣一個人:他自稱把社會主義變成了科學的社會主義;他比任何人都做出更多貢獻,創造了一個強大的運動,通過對人的吸引和排斥,支配了歐洲近期的曆史。討論他的經濟學,或討論他的政治學(除某些一般方麵外),不在本書的範圍之內;我打算隻把他當作哲學家和對旁人的哲學起了影響的人來講一講他。在這一點上,他很難歸類。從一個方麵看,他跟霍治司金一樣,是哲學上的激進主義者的一個結果,繼續他們的理性主義和他們對浪漫主義者的反抗。從另一個方麵看,他是一個複興唯物主義的人,給唯物主義加上新的解釋,使它和人類曆史有了新的關聯。再從另外一個方麵看,他是大體係締造者當中的最後一人,是黑格爾的後繼者,而且也像黑格爾一樣,是相信有一個合理的公式概括了人類進化的人。這幾方麵,強調任何一方麵而忽視其他方麵,對他的哲學都要有歪曲失真的看法。
他一生遭遇的事件說明了這種複雜性的部分原因。他是1818年出生的,和聖安布洛斯一樣生於特裏爾。特裏爾在法國大革命和拿破侖時代曾受到法國人很深的影響,在見解方麵世界主義色彩比德意誌大部分地區濃厚得多。他的祖輩們原是猶太教的律法博士,但是在他幼年時代他的父母成了基督教徒。他娶了一個非猶太係的貴族女子,一生始終對她真摯熱愛。在大學時代,他受到了當時還風行的黑格爾哲學的影響,也受到了費爾巴哈反抗黑格爾而倒向唯物主義的影響。他試辦過新聞事業,但是他編輯的《萊茵報》由於論調過激而被當局查禁。之後,在1843年,他到法國去研究社會主義。在法國他結識了恩格斯,恩格斯是曼徹斯特一家工廠的經理。他通過恩格斯得以了解到英國的勞工狀況和英國的經濟學。他因而在1848年革命以前得到了一種異常國際性的修養。就西歐而論,他毫不表露民族偏見。對於東歐可不能這麽講,因為他素來是輕視斯拉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