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到這裏來,是要討論一下馬克思逝世後的100年來馬克思主義曆史觀的各種主題及其出現的問題。這次會議並不是要開成世紀的慶典,但從一開頭即提醒我們注意馬克思在曆史編纂學中首屈一指的地位則是很重要的。對此,我簡單地談三點來加以說明。我的第一個說明是自傳性的。20世紀30年代當我就讀於劍橋大學時,許多才華橫溢的男女青年加入了共產黨。由於這段時期是劍橋的鼎盛時期,所以許多青年人深受我們仰慕的大人物的影響。那時,在這些青年共產主義者中間,我們常開這樣的玩笑:共產主義哲學家是維特根斯坦學派,共產主義經濟學家是凱恩斯學派,共產主義文學研究人員是F.R.利維斯的門徒。那麽,曆史學家呢?他們是馬克思主義者。因為就我們所知,作為一名學者和一位啟人心扉的導師,在劍橋及其他地方——我們實際上聽說並了解幾位像馬克·布洛赫這樣偉大的曆史學家——尚沒有哪位曆史學家堪與馬克思比肩。我的第二點說明與第一點相似。1969年,也就是我完成大學學業的三十多年後,諾貝爾獎得主約翰·希克斯爵士出版了《經濟史理論》一書。他寫道:“那些大多數(希望能確切地解釋曆史一般發展過程的)學者,都願意使用馬克思的範疇,或對此稍作變動,因為其他可供選擇的適用的理論寥寥無幾。《資本論》發表一百年來……並沒有出現什麽別的理論,因而,它依然是非同尋常的。”我的第三點說明來自費爾南·布羅代爾的巨著《資本主義和物質生活》——我們從書名就可以看出它與馬克思的聯係。在這部名著中,馬克思的著作被布羅代爾引用得最多,甚至多於任何一位法國學者。這實在是一份來自一個向來尊崇本民族思想家的國家的頌詞,這一事實本身非常引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