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實踐和“自然”
哲學家和生態學女權主義者卡羅琳·麥錢特(C.Mer-chant)為辯證唯物主義——它強調在人的生產和人的自我概念的形成曆史中環境所起的作用——辯護說:“對馬克思來說,變化的進程是辯證的——人創造他們自己的曆史。將人從動物中區分出來的是他們的生產能力,使用工具和語言的能力。人通過工具和勞動將外在自然改造成為一種不同類型的產品。采集—狩獵,園藝畜牧,封建主義,資本主義和社會主義是以不同的方式改造自然的生產的不同類型。”這種“生產、使用語言和工具的能力”構成馬克思的實踐觀念的核心特征。實踐將人從非人的自然中區分出來,它是一種對自然的占有,其結果不是毫無邏輯的,而是辯證的,因而是曆史的。我們通過改造自然——它的意義不僅僅是生活資料的再生產——而創造曆史。實踐標誌著那些結果的產生——它反映了這樣一種類存在物:正如自然通過它的形體物質化它自己,這種存在物通過語言和工具超越它自己。曆史是環境的曆史,因為環境是在這種類存在物的語言和工具中產生的具有說服力的敘述,即是說,它是這樣的一種類存在,關於它,由於對過去發生和未來將要發生的曆史事件的一種深思熟慮,一種道德視角的發展就有了可能。
在這一敘述中,實踐從根本上說來是一個生態學的概念;它是人類共同體的構成性的東西——這個共同體根據並且努力按照一些比如亞裏士多德所說的“自我實現”的概念來行動。也就是說,人類沒有認識到人類的美好生活依賴於其他的種類和生態係統,並且依賴於人類與它們的相互作用。“自我實現”在它的唯物主義本體論和它內含的道德稟賦兩方麵描述人類。生態女權主義者克裏斯·科莫(Chris Cuomo)在《女權主義和生態共同體》中很好地表達了這一觀念的精神,她寫道:“生態學的女權主義起始於生物學和社會學的事實:個體不是原子,我們是社會的同時也是獨特的。如果沒有其他人的、生態係統的、生物種類的‘自我實現’,人們就不可能‘自我實現’,在一個生命共同體中沒有一個東西能夠憑它自己‘自我實現’。從共同體中被抽取出來就是破壞了為各種生命提供意義、實質和物質資料的關係和環境。”盡管科莫所指的未必是亞裏士多德的“自我實現”觀念的馬克思主義的運用,她的評論與我關於異化的大部分論述是一致的。“從共同體中被抽取出來”就是被剝奪了為創造意義提供條件的關係和環境。這種說法強化了這一論點:意義是創造性勞動——其本身依賴於那些環境和關係——的演進的產物。從馬克思主義的觀點看來,實踐構成這些關係的實質;從共同體中被抽取出來就是從生命的實質中被異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