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哲學導論

三、古與今之間的“緊張關係”

古今合一和天人合一、人與萬物一體一樣,都不是要追求一個無差別的絕對同一。中國的天人合一、人與萬物一體並無意把人與天絕對等同起來,而主要是講天與人相通,萬物與人相通;董仲舒的天人相類,似有把二者等同起來的意味,但不是中國傳統哲學的主導思想,天人相通不是天人相同,實係講不同的東西一氣流通。同樣,古今合一也不是講古今無任何差別,而是講古今雖不同,但又一氣流通。正是這種一氣流通才構成曆史,如果彼此異己,互相孤立,則無曆史可言。我們平常說今人與古人對話,這就暗含了古今一氣流通的前提;無此前提,也就無古今對話的可能。但另一方麵,這種一氣流通既然是在互相有區別的東西之間進行的,那麽,其中必然又存在著矛盾,用伽達默爾的話來說,就是存在著“本文與現在之間的緊張關係”[1],即古今之間的“緊張關係”。這種關係,具體地說,就是前麵已經提到的,在溝通古人與今人、融合過去與現在、從“大視域”的觀點看曆史事件和曆史人物時,既要“丟棄自己”,以便設想古人之處境,避免以今度古、以今解古,又要“不隻是丟棄自己”,而要同時“也把自身一起帶到過去的視域中去”,以便“理解”過去,避免古今隔離。這種既區別又結合的矛盾或“緊張關係”,是一個理解曆史的過程,也是包括理解在內的曆史實在自身顯示的過程。這也就是為什麽研究曆史應該是一種創造活動的原因。

[1] 同上書,39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