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哲學導論

二、從重思維轉向重想象

1.重思維輕想象的傳統觀點

近半個世紀以來,我國哲學界在講到把握世界的方式時,似乎隻談從感性認識到理性認識,而最終推崇的隻是理性認識,隻是思維;至於想象,則根本不談,即使談到了,也是把它當作一種低級的認識能力而加以貶斥。

這種哲學觀點主要源於西方自柏拉圖以來的舊形而上學。柏拉圖關於“想象”、“信念”、“理智”和“理性”(“知識”)的四分法實可歸結為感性認識與理性認識的二分法。柏拉圖把前兩者概括稱之為“意見”,後兩者概括稱之為“心智”;實際上,“意見”就是指感性認識,“心智”就是指理性認識。柏拉圖認為前者所討論的是生成變化,後者所討論的是存在,[1]後者高於前者,思維高於想象。

我們知道,柏拉圖所謂“想象”,是以感性事物的影像為對象,想象是對此種影像的認識能力;他所謂“理性”以概念、理念為對象,是對概念、理念的認識能力。他認為感性事物是想象中的影像的原本,而感性事物又是理性中的概念、理念的影像,感性事物以理念、概念為原本。在柏拉圖看來,哲學的最高任務就是認識理念,亦即從感性中直接出場(在場)的東西(作為理念之影像的感性事物以及感性事物的影像)追溯到它們的“原本”即永恒在場的東西(“理念”);詩人、畫家與影像打交道,因而應該被排斥。

自柏拉圖以後,西方傳統形而上學對思維與想象及其關係的理解,基本上都建築在這樣一種“影像—原本”(“image-original”)的公式之上。西方傳統哲學的形而上學崇尚在場和永恒在場的領域,而這樣的領域乃是與“影像—原本”的公式分不開的。也正因為如此,西方傳統形而上學一般都貶低想象:直接感性中(或者說知覺、直觀中)的事物也好,概念、理念也好,都是在場的東西;想象卻總是要飛離在場,這在一心以追求永恒在場者為根本任務的傳統形而上學看來,顯然是難以容忍的。傳統形而上學不屑於與不在場的東西打交道,因而壓製想象、懷疑想象(形而上學並不簡單排斥想象)就成了傳統形而上學的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