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柏拉圖:開哲學與驚異對立之先河
知與無知相對。人是怎樣由無知到知的?如果處無知而不自知其無知,則不可能興起求知欲,不可能有對知識的追求。一旦意識到無知,立刻就開始了求知欲。驚異就是對無知的意識,或者說是求知欲的興起。“正方形的對角線的不可計量性對於一個不知其原故的人,是可驚異的。”[1]“一個有驚異感和困惑感的人,會意識到自己無知。”[2]所以驚異像牛虻一樣,有刺激人想擺脫無知而求知的作用。亞裏士多德正是在討論知識——討論探究終極原因的知識即哲學時談到驚異的。驚異是求知的開端,是哲學的開端,——這個斷語成了此後哲學工作者所最熟知的成語之一。這句話的原文是這樣說的:“人們現在開始並首先在過去開始做哲學探索,乃是通過驚異。”[3]我們平常籠統地把亞裏士多德這句話理解為“哲學開始於驚異”就完事,而不再追問亞氏這句話為什麽隻說“現在”與“過去”,而不提“將來”。美國教授、歐洲大陸哲學專家John Sallis深刻地看到了這個問題。[4]他在征引了亞裏士多德的那句話之後提出了疑問:為什麽驚異隻在知識追求的開始,而“不屬於知識追求之所向的將來?”[5]原來亞裏士多德認為知識追求必然引導到驚問開始時的“反麵”[6],即不再驚異、不再無知。這樣,驚異在本質上就與無知聯係在一起,“最終,知識與驚異相對立。盡管人是通過驚異才起而追求知識,但這個追求的最終結果卻是消解驚異。歸根結底,在知識中將沒有驚異的地位……哲學將會是靠結束驚異而完成其目的”[7]。J.Sallis所看到的問題及其對問題的這一分析,頗富啟發意義。
驚異隻屬於哲學的開端嗎?驚異與哲學的展開和目的是對立的嗎?這是一個關係到哲學為何物的大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