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在緒論中已經說過,把馬克思的早期著作跟成熟的馬克思主義著作對立起來的做法,現在采取了抹殺二者之間的差別這種相反的形式。毫無疑問,這種新的馬克思主義解釋法,要比簡單地、顯然是故意地把《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置於馬克思後來的所有研究著作之上要更為高明一些。馬克思主義的批評家們根據這種新的馬克思主義解釋法,硬說馬克思主義的基本原理事實上已經包含在馬克思的早期著作之中了。舉幾個例子來看吧,這些例子,將正如我們所預料的,可以清楚地表明這種解釋的主觀主義的、與科學性背道而馳的、極端別有用心的性質。
1837年,還在柏林大學讀書的19歲的馬克思,就曾在給他父親的饒有興味的、內容豐富的信中,談到自己的學習、思想,以及對黑格爾及其門徒——青年黑格爾派——的哲學的研究。這唯一一封保存下來的馬克思給他父親的信,確實是說明他的思想經曆的一個極其重要的文獻。我們從這封信中可以看出一個天才的成長,他對世界觀的頑強探索,他對費希特和康德的哲學學說的批判態度,以及他企圖掌握黑格爾辯證法的嚐試。但是,不管這封信所具有的意義有多大,它也決沒有給那些敵視馬克思主義的馬克思學說解釋者所作出的結論提供任何根據。例如,讀者所熟悉的朗茲胡特和邁爾就斷言,馬克思的整個觀點已經以一種萌芽的形式包含在這封信中。因此,馬克思的學說可以從他青年時代的書信中所表述的一些論點(而且是唯心主義的論點)合乎邏輯地推演出來。大家知道,朗茲胡特和邁爾不顧馬克思學說的哲學、經濟學和社會主義的具體內容,硬把這個學說歸結為人道主義的一般理論。臭名昭著的反共主義者K.布羅伊爾的言論,是對馬克思思想發展的早期文獻(包括他中學時代的作文《青年選擇職業時的考慮》在內)的這種觀點的合乎邏輯的完成。按照他的說法,把馬克思引向共產主義的一切東西,都已經“預先包含在他的個性的結構本身中了”[84]。十分明顯,這種觀點完全抹殺了馬克思主義的社會政治內容,抹殺了它對工人階級的解放鬥爭所具有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