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移去目光,卻見是香茗。一年不見,她徹底變了個模樣,以前純真無瑕的眸子充滿了荒涼和滄桑,原本圓潤的小臉已經瘦得顴骨高聳,眼窩凹陷,周身流露著和這個年紀完全不符的輕佻和風情。
原昭璧險些認不出她,香茗一把拖起瘋瘋癲癲的香蘭走到她麵前,“姐姐,你還認得我們嗎?還記得我們以前在昌寧候的日子嗎?現在你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我們是下九流的營枝,你應該沒想到我們會在這裏相見吧?”
“你住口!”百裏慕卿怒目橫視,拉著原昭璧就要離開,原昭璧卻沒有動,近乎崩潰地看著香茗。
香茗一把丟開嚇得直哭的香蘭,走到人群裏拉扯出一個又一個衣衫不整的年輕女子,原昭璧都認得,皆是昌寧候府的人,很多都是同她一起長大,她顫抖著後退,卻被麵目扭曲的香茗擒住了手,她幾近瘋狂質問:“當初你離開昌寧侯府的時候,曾告訴我們會放我們回家,會讓你哥哥放我們去找親人,為什麽?為什麽卻把我們送來了這樣一個地方,你記得慧珠嗎?記得曉雅嗎?她們被沒籍第一天被人弄去梳攏就受不住死了,死了!你為什麽要騙我們,為什麽?”
原昭璧抱著腦袋跪落在地,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對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香茗恨極,張口就唾在了她的臉上,“呸!假惺惺,我們這些人在你的眼裏又算得了什麽?”
“不!不!”原昭璧頭疼欲裂地呼喊著,她餘光瞥到顫抖後退的光頭士兵,重新握緊扶傾奮力向他頭上砍去,劍鋒迫近那人頭皮之際,百裏慕卿及時出手將她敲暈,他不顧傷口一把將人接在懷裏,用另一隻幹淨的衣袖仔細替她擦去了臉上的汙髒,徑直抱著她向外走去。
望著那個謫仙似的人影,香茗哭笑著跌坐在地,這一輩子他都在天上,初見時她可以站在人間仰望天神,現在她卻一輩子都在泥淖裏,一輩子都洗不去這一身汙歲,連看他一眼都覺得自己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