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未改名以前的北京是文化活動和學生運動的中心,易名以後則變為中日衝突的中心。民國二十六年(一九三七年)之初,北平附近事端迭起,戰事已如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七月七日的晚上,終於發生盧溝橋事變。日軍在夜色掩護下發動攻擊,從盧溝橋的彼端向北平近郊進襲,城內駐軍當即予以還擊。
戰神降臨北平時,我正在廬山。當時蔣委員長在這華中避暑勝地召集了一群知識分子商討軍國大事。有一天午後,天空萬裏無雲,樹形疏疏落落地點綴著綠油油的草地。蔣委員長曾經為他的客人準備了許多簡單雅潔的房子。我吃過午飯正在一幢單開間獨立的宿舍裏休息,一麵眺望著窗外一棵枝葉扶硫的大樹,一麵諦聽著枝頭知了的唱和。忽然中央日報程社長滄波來敲門。告訴我日軍在前一晚對盧溝橋發動攻擊的俏息,我從**跳起來追問詳情,但是他所知也很有限。
我們曾經討論可能的發展。因為我剛從北平來,他問我,根據我所知道的北平情況,對時局有何看法。我告訴他,以我對當地日軍司令官的印象以及他們的保守見解來判斷,這次事變似乎仍舊是地方性事件。日本的計劃似乎還是蠶食中國,一時恐怕尚無鯨吞的準備。但是蠶食的結果,日本很可能在數年之內即根深蒂固地盤據華北而無法撼其分毫,到那時候,長江流域也就危在旦夕了。日本已經以漸進的方式吞噬東北而進窺華北,將來華北對華中華南的局勢亦複如是。同樣的方法,同樣的過程。這似乎就是日本對付中國的政策。
戰事斷斷續續相持了好幾天。十二天以後,北平城外的零星戰事仍在進行,蔣委員長在牯嶺對幾千名在廬山訓練團受訓的將領演說,認為日本即將對中國發動全麵攻擊,呼籲大家準備不計代價保衛國家。他說:“全麵戰爭一旦開始,我們必須隨時準備犧牲。……這次戰爭必將曠日持久,時間拖得愈長,我們的犧牲也就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