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名人傳

下編?舍棄

愛情

在這顆殘破的心中,當一切生機全被剝奪之後,一種新生命開始了,春天重又開了鮮豔的花朵,愛情的火焰燃燒得更鮮明。但這愛情幾乎全沒有自私與肉感的成分。這是對於卡瓦列裏的美貌的神秘的崇拜。這是對於維多利亞·科隆娜的虔敬的友誼,——兩顆靈魂在神明的境域中的溝通。這是對於他的無父的侄兒們的慈愛,和對於孤苦煢獨的人們的憐憫。

米開朗琪羅對於卡瓦列裏的愛情確是為一般普通的思想——不論是質直的或無恥的——所不能了解的。即在文藝複興末期的意大利,它亦引起種種難堪的傳說;諷刺家拉萊廷甚至把這件事作種種汙辱的諷喻。[258]但是拉萊廷般的誹謗——這是永遠有的——決不能加諸米開朗琪羅。“那些人把他們自己汙濁的心地來造成一個他們的米開朗琪羅。”

沒有一顆靈魂比米開朗琪羅的更純潔。沒有一個人對於愛情的觀念有那麽虔敬。

孔迪維曾說:

“我時常聽見米開朗琪羅談起愛情:在場的人都說他的言論全然是柏拉圖式的。為我,我不知道柏拉圖的主張;但在我和他那麽長久那麽親密的交誼中,我在他口中隻聽到最可尊敬的言語,可以抑滅青年人的強烈的欲火的言語。”

可是這柏拉圖式的理想並無文學意味也無冷酷的氣象:米開朗琪羅對於一切美的事物,總是狂熱的沉溺的,他之於柏拉圖式的愛的理想亦是如此。他自己知道這點,故他有一天在謝絕他的友人賈諾蒂的邀請時說:

“當我看見一個具有若幹才能或思想的人,或一個為人所不為、言人所不言的人時,我不禁要熱戀他,我可以全身付托給他,以至我不再是屬於我的了。……你們大家都是那麽富有天稟,如果我接受你們的邀請,我將失掉我的自由;你們中每個人都將分割我的一部分。即是跳舞與彈琴的人,如果他們擅長他們的藝術,我亦可聽憑他們把我擺布!你們的作伴,不特不能使我休息、振作、鎮靜,反將使我的靈魂隨風飄零;以至幾天之後,我可以不知道死在哪個世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