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三月晦日[80]在後殿的第一個門口,有殿上人多數站著,退了出去之後,隻剩下頭中將,源中將和一個六位藏人留著,[81]談著種種閑話,誦讀著經文,吟詠著詩歌。這時候有人說道:
“天快要亮了,回去吧。”那時頭中將忽然吟起詩來道:
“露應別淚珠空落。”[82]源中將也一起合唱著,非常的覺得好玩,其時我說道:
“好性急的七夕呀。”[83]頭中將聽了非常覺得掃興,說道:
“我隻因了早朝別離而聯想到,所以隨口吟誦﹝這不合時令的詩﹞,怪不好意思的。本來在這裏近處,太是沒有考慮的吟這樣的詩,說不定弄得出醜的。”這樣說著,天色既已大亮了,頭中將說道:
“就是葛城的神,[84]既然是這樣天亮,也已沒有什麽辦法了。”說著便踏著朝露,匆促歸去了。我心裏想等到七夕的時節到來,再把這事情提出來說,可是不久就轉任了宰相,﹝不再任藏人頭了,﹞到七夕那天未必見得到了。寫封書簡,托主殿司的員司轉過去吧,正是這樣的想著,很湊巧在初七那天宰相中將卻進來了。很覺得高興,把三月三十日夜裏的事情對他說了。生怕一時想不起來,突然的提起來,覺得有點奇怪,要側著頭尋思吧。可是頭中將似乎是等著人家去問他的樣子,毫不停滯的回答了那一件,實在是很有意思的事。在這幾個月的期間,我一直等著在什麽時候問他,這我自己也覺得有點好事,但是頭中將卻又什麽會得這樣預備好了,即時答應的吧。當時一起在場覺得遺憾的源中將,卻是想不起來,經頭中將說明道:
“那一天早上所吟的詩,給人家批評了的一件事,你已經忘記了麽?”源中將笑說:
“原來如此。”那是很不成的。[85]
男女間的交際談話,常用圍棋的用語親密的交談,如說什麽“讓他下一著子了”,或是什麽“填空眼啦”,又或者說“不讓他下一著子”,都是別人聽了不懂得的,隻有頭中將互相了解。正說著的時候,源中將便纏著詢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