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也並不是積得很高,隻是薄薄的積著,那時節真是最有意思。又或者是雪下了很大,積得很深的傍晚,在廊下近邊,同了兩三個意氣相投的人,圍繞著火盆說話。其時天已暗了,室內卻也不點燈,隻靠了外麵的雪光,﹝隔著簾子﹞照見全是雪白的,用火筷畫著灰消遣,互相講說那些可感動的和有風趣的事情,覺得是很有意思。這樣過了黃昏的時節,聽見有履聲走近前來,心想這是誰呢,向外看時,原來乃是往往在這樣的時候,出於不意的前來訪問的人。說道:
“今天的雪你看怎麽樣,﹝心想來問訊一聲,﹞卻為不關緊要的事情纏住了,在那地方耽擱了這一天。”這正如﹝前人所說的﹞“今天來訪的人”[122]的那個樣子了。他從晝間所有的事情講起頭,說到種種的事,有說有笑的,雖是將坐墊送了出去,可是﹝客人坐在廊下,﹞將一隻腳垂著,末了到了聽見鍾聲響了,室內的﹝女主人﹞和外邊的﹝男客﹞,還是覺得說話沒有講完。在破曉前薄暗的時候,﹝客人﹞這才預備歸去,那時微吟道:
“雪滿何山。”[123]這是非常有趣的事情。
隻有女人,不能夠那樣的整夜的坐談到天明,﹝這樣的有男人參加,﹞便同平常的時候不同,很有興趣的過這風流的一夜,大家聚會了都是這樣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