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日,關白公在法興院的積善寺的大殿裏,[85]舉行一切經供養。[86]女院和中宮都要前去,所以在二月初一左右,﹝中宮﹞先搬到二條宮裏去。那時已是夜深了,很是渴睡了,什麽也沒有看清。到了次日早晨,太陽很明亮的照著,這才起來看時,宮殿新建,布置得很有意思,連禦簾也好像是昨日新掛似的。房內一切裝飾,獅子狛犬[87]等東西也不知什麽時候擺好的,看了很覺得有興趣。有一棵一丈多高的櫻花,花開得很茂盛,在台階的左近,心想這花開的很早呀,現在還正是梅花的時節呢。再一看時,乃知道實在是像生花。一切的花的顏色光澤,全然和真的一樣,真不知道是怎樣費事的做成的嗬。可是一下了雨,就怕要褪色凋謝了,想起來可惜得很。這裏原是有許多小房子,拆去了,新建的,所以到現在沒有什麽可以觀賞的樹木。可是構造都是宮殿的樣式,覺得很是親近,而且很是優雅。
關白公就過來了。著了藍灰色的平織的縛腳褲,櫻花的直衣,底下襯著紅色下衣三重,外麵就穿著直衣。中宮以及女官們都穿著紅梅的濃色或是淡色的織物,平織和花綾的種種的服裝,真是應有盡有,光輝燦爛的,唐衣是嫩綠的,柳色[88]或是紅梅。關白公坐下在中宮的前麵,說些閑話,中宮的回答非常的漂亮,我在旁看著,真想怎麽使得平常的人窺見一點兒這才好呢。關白公看著女官們說道:
“中宮不知道是怎麽的想呢。在這裏這樣排列著許多的美人,那麽的看著,真是可羨慕得很哪。一個都沒有稍差的,而且又都是名門的閨女,真是了不得的事,要好好待遇她們才對呢。可是大家是不是了解這中宮的性情,所以來到這裏的麽?她是多麽吝嗇的一位中宮,我自從她誕生以後,一直很用心的伏侍她,但是把舊衣服賞我一件的事情,一回都不曾有過。這聽去好像是說背後的壞話哩。”這樣的說玩笑的話,在那裏的女官們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