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 DEAR TEACHER:
今早到辦公室就看見你廿二日寫給我的信了。現在是卅晚十時,我正從外麵回校,因為今天是我一個堂兄生了孩子的滿月,在城隍廟內的酒店請客,人很多,菜頗精致,我回來後吃廣東酒席,今天是第二次了。廣東一桌翅席,隻幾樣菜,就要二十多元,外加茶水,酒之類,所以平常請七八個客,叫七八樣好菜,動不動就是四五十元。這種應酬上的消耗,實在利害,然而社會上習慣了,往往不能避免,真是惡習。
現時我於教課似乎熟習些,豫備也覺容易,但將上講堂時,心中仍不免忐忑。訓育一方,則千頭萬緒,學生又多方找事給我做,找難題給我處理,往往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校務舍務,俱不能脫開。前信曾說過舍監要走的事,幸而現在已經打消了,我也省得來獨力支持,專招怨罵了。
學校散漫而無基金,學生少,設備不全,當然是減少興味的。但看北京的黑暗,一時不易光明,除非北伐軍打入北京,或國民軍再進都城,我們這路人,是避之則吉的。這樣一想,現時我們所處的地方,就是避難桃源,其他不必苛求,隻對自己隨時善自料理就是了。
睡早而少吃茶煙,是出於自然還是強製?日間無聊,將何以寫憂?
廣東幾乎無日無雨,天氣潮濕,書物不易存儲,出太陽則又熱不可耐,討厭之極。又此地不似外省隨便,女人穿衣,兩三月輒換一個尺寸花頭,高低大小,千變萬化,學生又好起人綽號,所以我帶回來的衣服,都打算送給人穿,自己從新做過,不是名流,未能免俗,然私意總從儉樸省約著想,因我固非裝飾家也。但此種惡習,也與酒席一樣消耗得令人厭惡。
願你將你的情形時時告我。祝你安心課業。
YOUR H.M.九月卅晚十時半。
MY DEAR TEACH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