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平兄:
昨上午寄出一信,想已到。下午伏園就回來了,關於學校的事,他不說什麽。問了的結果,所知道的是:(1)學校想我去教書,但無聘書;(2)上遂的事尚無結果,最後的答複是“總有法子想”;(3)他自己除編副刊外,也是教授,已有聘書;(4)學校又另電請幾個人,內有“現代”派。這樣看來,我的行止,當看以後的情形再定。但總當於陰曆年假去走一回,這裏陽曆隻放幾天,陰曆卻有三禮拜。
李逢吉前有信來,說訪友不遇,要我給他設法紹介,我即寄了一封紹介於陳惺農的信,從此無消息。這回伏園說遇諸途,他早在中大做職員了,也並不去見惺農,這些事真不知是怎麽的,我如在做夢。他寄一封信來,並不提起何以不去見陳,但說我如往廣州,創造社的人們很喜歡雲雲,似乎又與他們在一處,真是莫名其妙。
伏園帶了楊桃回來,昨晚吃過了,我以為味道並不十分好,而汁多可取,最好是那香氣,出於各種水果之上。又有“桂花蟬”和“龍虱”,樣子實在好看,但沒有一個人敢吃。廈門也有這兩種東西,但不吃。你吃過麽?什麽味道?
以上是午前寫的,寫到那地方,須往外麵的小飯店去吃飯。因為我的聽差不包飯了,說是本校的廚子要打他(這是他的話,確否殊不可知),我們這裏雖吃一口飯也就如此麻煩。在飯店裏遇見容肇祖(東莞人,本校講師)和他的滿口廣東話的太太。對於桂花蟬之類,他們倆的主張就不同,容說好吃的,他的太太說不好吃的。
六日燈下。
從昨天起,吃飯又發生了問題,須上小館子或買麵包來,這種問題都得自己時時操心,所以也不大靜得下。我本可以於年底將此地決然舍去,我所遲疑的是怕廣州比這裏還煩勞,認識我的人們也多,不幾天就忙得如在北京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