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 DEAR TEACHER:
現在是七日晚七時半,我又開始寫信了。今日我發了一信,不是說下午四時要到教育廳去麽?從那裏回校時,看見門房裏豎著幾封信,我心內一動,轉想午間已得來信,此時一定沒有了,乃走不數步,聽差趕上來交給我信,是你三日發的第二封。我高興極了,接連兩日得信三封,從這三封信中,可見你心神已略安定,有些活氣了。至於廿六發的那一封,卻似乎有點變態,不安而故示安定,所以我二日的回信,也未免激一些,現得最近的三信,沒有問題了,不必掛念或神經過敏。
現在我要下命令了:以後不準自己將信“半夜放在郵筒中”。因為瞎馬會夜半臨深池的,十分危險,令人捏一把汗,很不好。況且“所外”的信今日上午到,“所內”的信下午到,這正和你發出的次序相同,殊不必以傻氣的傻子,而疑“代辦所裏的夥計”為“呆氣”的呆子,其實半斤八兩相等也。即如我,發信也不如是急急,六晚寫好的信,是今早叫給我做事的女工拿去的,但許久之後,我出校門,卻見別一女工手拿一碗,似將出街買物,又拿著我的信,可見她又轉托了人,便中送去。而且恐怕我每次發信,大抵如此,以後應該改換方法了。說起用人來,則因為廣州有工會,故說話極難,一不小心,便以工會相壓。例如我用的那個,雖十分村氣,而買物必賺一半,洗物往往不見,我未買熱水壺時,日嫌茶冷,買來以後,卻連螺旋蓋也不會開,用鐵錘之類新新的就將熱水壺敲壞了。你將來到廣州時,倘用的是男的,或者好一點,但也得先知道,以免冒起火來。
至於用語,則這裏的買物或雇車,普通話就可以,也許貴一點,不過有人代辦,不成問題。我在北京,買物是不大講價的,這裏卻往往開出大價,甚至二倍以上,須斟酌還價,還得太多是吃虧,太少或被罵,真是麻煩透了。吃食店隨處都有,小飯館也不化多少錢,你來不愁無吃處,而愁吃不慣口味,但廣東素以善食稱,想來你總可以對付的。至於蛇,你到時在年底,不知道可還有?龍虱也已過時,隻可買幹的了。又這裏也有北方館子,有專賣北京布底鞋的鋪子,也有稻香村一類的店,所以糖炒栗子也有了,這大約是受了“外江佬”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