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三個火槍手

第二十六章 阿拉密斯的論文

達達尼昂沒有提及波爾多斯的傷口和他的律師夫人一個字。

我們這個倍亞侖人盡管很年輕,卻是個有智慧的小夥子。所以凡是那個高傲的火槍手向他說的話,他全部裝作信以為真,因為他深信若要和一個人維持交誼,決不可揭穿他的秘密,尤其是那種和自尊心有關的秘密。

此外,我們若是知道某人的生活,那麽我們對於這個人常常具有某種精神上的優越感。現在,達達尼昂在他為著未來而做的鉤心鬥角的計劃中,決定要把三個夥伴作為自己求取幸福的工具,所以如果有三條無形的線索幫著他去牽引他們,那麽達達尼昂自然不會因為預先把這三條線索集中在手裏,而感到不愉快。

然而,一路上卻有一種深刻的愁苦壓在他的心上:他思念那個年輕俊俏的博納希厄太太,她對於他的忠心應當獎勵。

不過,我們必須趕緊交代一下:在這個青年人的心上,這種愁苦大部分是由於他害怕這個可憐的婦人遭到了禍殃,隻有小部分是因為可惜自己失卻的那種享樂。

在他看來,她無疑是紅衣主教的某種報複手段的犧牲品了。而誰都知道,法座的種種報複手段,無一不讓人感到恐怖。他怎樣會獲得首相的青眼,他自己是莫名其妙的。喀瓦司先生本可以使他明白,假使這個隊長在他家裏見到了他的話。

最能使時間和路程在不知不覺中滑過去的,莫過於一種能使在思考中的人的全部身體官能被吞並的思想。於是,從表麵上看,在思考中的人就像在睡覺似的,他的思考就是做的夢了。由於這種影響,時間失去了準則,空間失去了距離。人們不過是從一個地點啟程到另一個地點,至於經過的路程留在您的回憶中,不過是一層迷糊的雲霧,而樹木、山峰和風景的成千上萬的模糊影像,都在雲霧裏消失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