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有一種“精神的”氣候,就是風俗習慣與時代精神,和自然界的氣候起著同樣的作用。嚴格說來,精神氣候並不產生藝術家;我們先有天才和高手,像先有植物的種子一樣。在同一國家的兩個不同的時代,有才能的人和平庸的人數目很可能相同。我們從統計上看到,兵役檢查的結果,身量合格的壯丁與身材矮小而不合格的壯丁,在前後兩代中數目相仿。人的體格是如此,大概聰明才智也是如此。造化是人的播種者,他始終用同一隻手,在同一口袋裏掏出差不多同等數量、同樣質地、同樣比例的種子,撒在地上。但他在時間空間邁著大步撒在周圍的一把一把的種子,並不顆顆發芽。必須有某種精神氣候,某種才幹才能發展;否則就流產。因此,氣候改變,才幹的種類也隨之而變;倘若氣候變成相反,才幹的種類也變成相反。精神氣候仿佛在各種才幹中做著“選擇”,隻允許某幾類才幹發展而多多少少排斥別的。由於這個作用,你們才看到某些時代某些國家的藝術宗派,忽而發展理想的精神,忽而發展寫實的精神,有時以素描為主,有時以色彩為主。時代的趨向始終占著統治地位。企圖向別方麵發展的才幹會發覺此路不通;群眾思想和社會風氣的壓力,給藝術家定下一條發展的路,不是壓製藝術家,就是逼他改弦易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