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藝術哲學

第六章 次要形勢(續)

介乎純粹觀念與純粹形象之間的精神狀態既有利於圖畫,堅強的性格與彪悍的風俗也幫助人認識並愛好美麗的肉體:這種千載一時的形勢和民族天賦匯合起來,在意大利產生了第一流的完美的人體畫。我們隻要走到街上或者踏進畫室,就可看到這種繪畫是自然而然出現的。它不像我們這兒是學派的出品。批評家的專業,好事者的消遣,鑒賞家的癖好,花了大本錢用人工培養的植物,下足肥料仍不免枯萎憔悴,因為是外地來的種子,在隻會產生科學、文學、工業、警察和禮服的土地與空氣之中勉強保存。在當時的意大利,那是整體中的一個部分。各個城邦在市政廳和教堂裏擺滿人體的圖畫,但在這些作品周圍還擺著無數活生生的圖畫,固然不是持久的,可是更豪華;所以畫家的作品隻是概括了社會上的活的圖畫。一般人對於繪畫不是隻在一二小時之內,在生活中一個孤立的場合欣賞,而是在整個生活中,在宗教儀式,全民慶祝,招待貴賓的盛會,大小事務與尋歡作樂中欣賞的。

實際的例子太多了,倒是不容易選擇:行會、城邦、諸侯、主教,都在五花八門的遊行賽會中爭奇鬥勝,樂此不疲。我隻舉一事為例,這樣顯赫的排場一年有好幾次,街頭和廣場上該是怎麽一副景象,你們自己去想象吧。

“勞倫特·特·梅迪契是布龍科內俱樂部的領袖,他要賽會的場麵超過鑽石俱樂部,請佛羅倫斯的貴族兼學者雅各布·納爾迪幫忙,設計六輛車子[1]。

“第一輛車由兩條身披樹葉的公牛曳引,代表[神話中的]薩圖爾內和雅努斯時代。薩圖爾內在車頂上拿著鐮刀,雅努斯拿著和平官的鑰匙。在兩個神的腳下[車身上],蓬托爾莫畫著被縛的憤怒之神[戰神]和好幾樁有關薩圖爾內的故事。圍著車子的十二個牧人穿著貂皮和鼬鼠皮,古式小靴,掛著麵包袋,頭上裹著樹葉。牧人的馬鞍是獅子、老虎、山貓的皮,獸皮上的爪子是鍍金的;鞍帶是用的金索子,腳鐙的形狀是羊頭,馬韁用銀絲和樹葉絞成。每個牧人後麵另外跟著四個牧人,服裝沒有那麽華麗,擎著鬆枝一般的火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