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愈
燕趙古稱多感慨悲歌之士。董生舉進士,連不得誌於有司,懷抱利器,鬱鬱適茲土[1],吾知其必有合[2]也。董生勉乎哉!
夫以子之不遇時,苟慕義強仁者,皆愛惜焉。矧shěn[3]燕、趙之士出乎其性者哉!然吾嚐聞風俗與化移易,吾惡wū知其今不異於古所雲邪?聊以吾子之行卜之也。董生勉乎哉!
吾因之有所感矣。為我吊望諸君[4]之墓,而觀於其市,複有昔時屠狗者[5]乎?為我謝[6]曰:“明天子在上,可以出而仕矣!”
吳評
董生憤己不得誌,將往河北,求用於諸藩鎮,故公作此送之。始言董生之往必有合,中言恐未必合,終諷諸鎮之歸順及董生不必往。文僅百十餘字,而有無限開闔,無限變化,無限含蓄。短章聖手。
[1]鬱鬱適茲土:邵南舉進士,屢次不得誌,去遊河北。時河北藩鎮割據,不稟命朝廷,每自辟疆土,故邵南欲往。
[2]合:意氣相投合。
[3]矧:況且。
[4]望諸君:樂毅去燕之趙,趙封之於觀津,號望諸君。
[5]屠狗者:荊軻至燕,愛燕之屠狗者高漸離,日與飲於燕市。酒酣,歌於市中,乃感慨不得誌之士。
[6]謝:告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