戊戌變法、庚子拳亂,清朝的失政,一步步的使人民失望。而其時人民的程度亦漸高,於是從改革政治失望之餘,就要擬議及於政體了。
中國的民主思想,在曆史上,本是醞釀得很深厚的。不過國土大,人民多,沒有具體的辦法罷了。一旦和外國交通,看見其政體有種種的不同,而且覺得他們都比我們富強;從國勢的盛衰,推想而及於政權的運用,自然要擬議及於政體了。於是革命、立憲、遂成為當日思潮的兩流。
戊戌政變以後,康有為在海外設立保皇黨。梁啟超則在日本橫濱發行《清議報》,痛詆那拉後,主張擁戴德宗,以行新政。這時候,還是維新運動的思想。但是空口說白話,要想那拉後把政權奉還之於德宗,是無此情理的,所以雖保皇黨要想奪取政權,亦不得不訴之於武力。人民哪裏來武力呢?其第一步可以利用的,自然是會黨。原來中國各種會黨,溯其原始,都是人民受異族的壓迫,為此秘密組織,以為光複之預備的。[1]日久事忘,固然不免漸忘其原來的宗旨,然而他們,究竟是有組織的民眾,隻要有有心人,能把宗旨灌輸給他們,用以舉事,自較毫無組織的人民為易。所以在當時,不論保皇黨、革命黨,都想利用他們。就是八國聯軍入京的這一年,康有為之黨唐才常,在上海設立國會總會,漢口設立分會。才常居漢口。後來的革命黨人黃興居湖南,吳祿貞居安徽的大通,聯絡哥老會黨,廣發富有會票,謀以這一年七月間,在武漢同時舉事,而湖南、安徽,為之策應。未及期而事泄。才常被殺。鄂、湘、蘇、皖四省,搜捕黨眾,殺戮頗多。當時鄂督張之洞,有一封信,寫給上海國會總會中人,勸他們不要造反。國會中人,也有一封信複他,署名為是中國民,暢發國家為人民所公有,而非君主所私有之義,為其時之人所傳誦。保皇運動,浸浸接近於革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