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是以農立國的,全國的大多數都是農民,所以農民生計的舒蹙(cù),和國計民生關係最大。要農民生計寬裕,是要(一)地權平均;(二)穀物價格穩定;(三)還要海內太平,賦役輕簡。在唐初頗是其時。租庸調的製度,到後來,漸漸地廢壞了,在初行時候,總該比較完整的。這時候的地權,也該較為平均。調劑穀價的法子,自漢以來,是靠常平倉。當新穀登場時,由國家收買若幹,以提高穀價。到明年青黃不接時,用平價賣出。這本是很好的法子。但是到後來,穀物的市場廣了,而官家的資本甚微,就不能控製穀價。隋朝的長孫平乃又創義倉的法子。豐收之年,勸人民隨意出穀,即在當社立倉存貯。到凶荒之時,即以之充賑濟。此法令人民自謀,並令人民自行管理,尤其盡善盡美。[5]雖然後來有因管理不善,移之於縣,以致全失初意的;日久懈怠,也未必全國都能舉辦;然而既有這個法子,以後總有一部分能照辦的地方。這於農民生計,也大有裨益。再加以唐初海內太平,兵革不作;對外的戰爭,也不甚影響到國內;人民自然要富庶安樂了。但是太平漸久,則資本的蓄積漸多,人民總有遭遇不幸的。況且生計漸見寬餘,則生活程度,也隨之而提高。一遇水旱凶荒,就不免要流離失所。而並兼的現象,就要隨之而起。到玄宗開元時,已經很厲害了。
農工兩業的智識技能,頗有從外國輸入的。譬如製蔗糖的法子,就是唐太宗時取之於北印度。[6]又如琉璃一物,中國人本不會製造。北魏太武帝時,有大月氏人到中國來,說是會造的。乃令其采礦山中,試行製造。一時所造頗多,成跡也很良好。[7]後來不知怎樣,其法又失傳了。隋時會在廣州招致西域人,想設法製造,沒有成功。然而製瓷之術,卻因此而大有進步。唐代昌南鎮的瓷器,就是後世景德鎮的瓷器的根源。[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