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嵩燾也是思緒極端敏銳之人,見曾國藩如此發話,腦中飛速思索,頓有所悟。
郭嵩燾低聲道:“伯涵兄,我若所料不錯,這支鄉勇,皆是你湘鄉老家的子弟吧?”
曾國藩神色如常,隻是嘴角微微一勾,似是一抹苦笑道:“就知道瞞不過你。想來也是,若兄猜不透這一層,我倒要疑慮一下,是不是識人不明了。”
郭嵩燾又回過身,此時大隊鄉勇已經逐漸開遠,郭嵩燾望著遠處飛揚的塵土,似乎想快速弄清楚這支兵馬總數幾何。曾國藩輕輕拍了拍郭嵩燾的肩膀,正色道:“伯琛兄不必數了,湘鄉縣城中幾名有頭有臉的鄉賢都在這兒了,朱孫詒及其所募鄉勇三百人,羅澤南及其所募鄉勇二百三十人,還有劉蓉,你應該知道此人了,他介紹你我二人相識。此人帶來所募鄉勇五百四十人......零零總總,共計兩千二百人。這便是我曾國藩練兵成軍的底氣。”
郭嵩燾默默聽著曾國藩口中所念的名字,每報一個,他便會在心中與左宗棠列出的鄉賢名單對應,不過聽到後邊已經不再需要比對了,正如曾國藩所說,湘鄉縣本地有一定影響力的鄉賢都在這裏了。
郭嵩燾感歎道:“我就知道,你曾伯涵從不做無準備之事。兩千多人馬,十幾名湘鄉縣鄉賢,這不是一時一刻可以召集的。伯涵兄該不是從丁憂回鄉的那一刻就在籌劃此事了吧?”
曾國藩淡淡一笑,不置可否,隻是淡然道:“關帝廟是個好地方。看著武聖的塑像,會想通很多事。”
郭嵩燾不解其意,不過也沒太在意,隻是讚許道:“你有這份準備,自然是極好的。伯涵兄你雖然曾貴為文淵閣學士,官至禮部侍郎,可畢竟是在丁憂期間‘奪情’啟用,原有官職品級尚未恢複,而這城中又匯聚各方大員,各懷一套治軍念頭。在這種虎狼環伺之地,若想不受掣肘,從容練兵,手中非得有一支靠得住的兵馬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