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醒來時我才斷定自己確實是睡在阿克吐魯袞管護站的木屋裏,因為我做了一晚上的噩夢。在夢裏,我一會兒睡在蓋滿厚厚白雪的卡拉迪爾達阪上,一會兒還在漆黑的夜裏騎馬走在陡峭的山崖上,一會兒又是阿克吐魯袞管護站的護林員在晚霞中迎接我們。我確定不了這些夢境的真假,我多麽希望醒來時自己是真實地睡在管護站的木板**。
昨天,我們確實走了太多的路,經曆了風霜雨雪,也經曆了藍天白雲,最後,還看到了晚霞照映雪山的景致。下阿克吐魯袞河穀時,喀猴的馬開始拒絕下山了。無奈,喀猴隻好徒步牽馬下山。我們下到阿克吐魯袞溝底,喀猴和他的那匹可憐的老馬還在半山腰上。我們在溝底下馬休息,等待喀猴和他的馬慢慢下到河穀。天空開始放晴,從溝口向喀納斯河穀對岸的層層雪峰看去,朵朵白雲正從山尖升起。夕陽從我們下來的大山的另一麵斜照到山穀對麵的山頭,條條溪流像白色的玉帶從冰雪末端緩緩流向山穀。阿克吐魯袞河像歡快的小馬駒奔向喀納斯河穀,河邊盛開著大片紫色的大花柳葉菜。漸漸地,天色變暗,西天塗抹上了幾片橘紅色的晚霞。我問巴紮爾別克:“大概還有多長時間下到阿克吐魯袞管護站?”他說:“大概兩個半小時吧。”聽了他的話,嚇得我們全都伸長了舌頭。難怪,我們昨晚到達阿克吐魯袞管護站時,早已空山寂靜,夜幕降臨。
今天,是巴依爾和巴爾斯的節日。起床後,大家都非常紳士地向他們表達了祝福之意。大學生軍官巴爾斯說,能在巡邊途中過一個節日,還真有意義。巴依爾和巴爾斯都是當地土生土長的圖瓦人。巴依爾是白哈巴村人,應征入伍後,作風和軍事過硬,現在已經擔任了喀納斯邊防派出所的副所長。巴爾斯是喀納斯村人,是個80後,大學畢業後入伍提幹,現在已經成為派出所的業務骨幹。從這兩個年輕人身上不難看出,當地人通過自身努力,不僅融入現代社會,並且已經成為保護和建設家鄉的重要成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