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朧中,我們是在“劈劈啪啪”的燒柴聲中醒來的。
昨晚,喀猴硬纏著把我的新睡袋換走。結果,他半夜凍得睡不著覺,而我在厚厚的舊睡袋裏一覺睡到了天亮。喀猴感慨地說:“看來,新的東西不一定就好,舊的東西不一定就不好。”我說:“不管舊的還是新的,關鍵要看效果。”就像我和巴紮爾別克這樣的老護林員,關鍵的時候,年輕人還不一定能比得上我們呢。
起床到木屋外洗漱,一絲寒意襲上周身。經過一夜的雨水洗禮,山林在晨靄中泛著幽藍。薄霧從河穀中輕輕升起,眼看著要彌漫開來,卻又緩緩收起。如此反複幾次,最終還是沒有霧漫山巒。山裏的氣候就是這樣,有時候水汽太大了,因為氣溫太低,反而拉不起濃霧。太陽從雲縫中射出,照亮對麵的山頭,金光燦燦,昨晚果然雪蓋山尖。
阿克烏魯袞管護站是兩座新蓋的木屋,木屋的炊煙在晨曦中飄向空中,奶茶的香味從房門裏四溢開來。年輕的護林員忙著燒茶做飯,綁馬備鞍。這一切,使得這片原始山林有了些許人間煙火的味道。
早晨9時我們上馬出發,沿河北上。今天,我們要從阿克烏魯袞管護站趕到阿克吐魯袞管護站。兩個地名雖然隻有一字之差,但穿越兩地要跋山涉水,翻越達阪,穿越叢林。也就是說,我們要從“丫”字左麵的“叉”,跨越到右麵的“叉”。
天空慢慢放晴,山穀中霧氣開始升騰。馬隊行走在泥濘的山路上,泥水會隨著馬蹄的踩踏四處飛濺。穿越叢林時,露水會像雨點一樣打在人的身上。但不管怎樣,森林中清新的空氣總是讓人充滿愉悅的情緒。
我們來到卡拉迪爾山穀,在此由兩條河流匯合而成阿克烏魯袞河。向西,是歐勒袞河;向北,是卡拉迪爾河。我們今天要沿著卡拉迪爾河北上,然後翻越卡拉迪爾達阪,最後沿著阿克吐魯袞河穀進入喀納斯河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