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曉楠 中國國家畫院理論研究所外聘理論家
2020年是不平凡的一年，人類社會經曆了百年來最嚴重的傳染病大流行，世界經濟正在經曆20世紀30年代大蕭條以來最嚴重的衰退，國際格局深刻劇變。在美術界，也有一個值得關注的現象，即研究“中國當代藝術史”的著作在2020年內集中出版了四部，它們分別是：高名潞《中國當代藝術史》（上海大學出版社）；呂彭《中國當代藝術史》（上海書畫出版社）；魯虹《中國當代藝術全集1978—2008》（湖北美術出版社）；周彥《A History of Contemporary Chinese Art 1949 to Present》（1949年迄今當代中國藝術史）。為何以上著作均集中在這一年出版，這並不是一個偶然的現象。高名潞在他的著作序言中這樣寫道：“這本書涵蓋的時間終結在2019年，2020年可能是1989年至今的‘後冷戰’、新自由主義、全球化階段的終結以及又一個轉折時代的開始，不僅僅是社會政治的轉折，也是文明和文化的轉折。”[1]
自改革開放以來，中國現當代藝術走過了40年的道路，在這個巨變的時代，藝術作品、展覽和事件紛呈，上述親身經曆這段曆史的學者和批評家，他們迫切希望將這一時期記錄下來。周彥將這樣的寫作稱為“living history”（活的曆史）。與一般的藝術史書寫不同，他們是以“三重身份”記錄曆史：作為感受主體的參與者、意在交流溝通的批評者和作為客觀分析的史學研究者。使得讀者閱讀這些史學著作時，並不是冰冷的感覺，而是有血有肉的曆史敘事。
關於中國當代藝術史書寫的討論並不是剛剛出現的現象，很多學術會議討論過相關的議題。早在10年前，在深圳和天津就已經針對當代藝術史寫作的議題舉辦過重要的研討會。2010年由魯虹和孫振華策劃，在深圳美術館舉辦“當代藝術與藝術史書寫：第四屆深圳美術館論壇”[2]，2011年由高名潞策劃，在天津美術學院舉辦“當代藝術史書寫：國際學術研討會”[3]，此後均有論文集出版發行，今天再翻看10年前的文集，別有深意，有很多端倪，已經為今天我們看到的這四部“中國當代藝術史”著作的出版埋下伏筆。無獨有偶，作為青年學者參與過2011論壇的魯明軍，也在2020年出版了一部關於中國當代藝術史的著作——《美術變革與現代中國：中國當代藝術的激進根源》，正如他自己對該著作的定義，這是一次貿然地將中國當代藝術與“美術革命”連接起來的寫作實驗。雖然並不能構成完整的“中國當代藝術史”的寫作體例，但也讓我們看到了匯集在2020年，針對中國當代藝術40年發展的曆程，一些平行展開的理論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