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悅笛 中國社會科學院哲學所研究員
托馬斯·萊迪(Thomas Leddy)是當今西方“生活美學”研究的代表性人物之一,他身為美國聖何塞州立大學哲學係的執行主任,在2012年出版的《日常中的超常:日常生活的美學》(The Extraordinary in the Ordinary:The Aesthetics of Everyday Life)一書當中,對當今全球的“生活美學”進行了理論推進。[1]2011年在開始編輯《生活美學:東方和西方》這本英文文集的時候,[2]筆者很早就約了托馬斯·萊迪的稿子,後來為便於協調,又邀請了國際美學學會前主席柯提斯·卡特(Curtis L. Cater)一起來主編這本書。最終此書三年後得以出版,實現了東西方美學之間在“生活美學”平台上的平衡交融與平等對話。
托馬斯·萊迪反對在全球形成霸主地位的“分析美學”(analytical aesthetics),試圖在分析哲學路數之外找到新的美學之路,也就是讓美學回歸生活,並在日常與非日常之間找到必要的張力,這與我在2005年出版的《生活美學》的基本主張是異曲同工的。[3]然而,中西“生活美學”思想的內部,卻並不是全然一致的,反而是具有諸多的差異性。托馬斯·萊迪就此與筆者商榷,如何看待從全球美學的視野來定位“生活美學”的問題,那麽,我的回應的主軸也是:中國的“生活美學”如何翻身為全球美學?在我看來,歐美所建構的“生活美學”,乃是一種否定分析傳統(“分析美學”以藝術作為美學唯一研究中心)的新構,但是,中國美學本然就具有起碼兩千年的“生活美學”傳統,所以對我們而言,更多的乃是“反本開新”,而非無本而創。
一、“藝術終結”之日,“生活美學”大興
正如托馬斯·萊迪所言,作為這種中西對話的一個組成部分,我將“生活美學”的興起和阿瑟·丹托的“藝術終結”議題相聯係,他對此深感困惑。其實,這關係到藝術與美學的重大關鍵,需要從新的視角來加以審視,這既可以直麵藝術問題,也可以解決美學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