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池瑜 清華大學美術學院教授
1919年爆發的五四愛國運動，至今已逾百年。在中國現代思想文化史上造成極大影響的莫過於五四新文化運動，這場運動影響到哲學、政治、道德、文學、藝術和科學等各個方麵，標誌著中國的哲學倫理、思想文化、文學藝術及社會發展進入一個新的階段。
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後，英、美、法、日、意等戰勝國在巴黎召開對德和會，中國是參加對德宣戰的戰勝國之一，但會議決定由日本繼承德國在我國山東的特權，而北洋政府準備接受這個決定。1919年5月4日，北京學生舉行遊行示威，反對這一無理決定和北洋政府的妥協態度。到6月3日以後發展為全國各地有工人、城市市民、小資產階級和民族資產階級參加的廣大群眾性的愛國運動。新文化運動則是由20世紀初新辦白話報紙、雜誌，宣傳新的思想文化而醞釀發展的，以陳獨秀1915年在上海創辦《青年》雜誌（出版兩期後改為《新青年》）為標誌，正式拉開新文化運動的序幕。1917年俄國十月革命取得勝利，馬克思主義在中國開始傳播，《新青年》創刊後不但發表陳獨秀有關批判舊倫理和孔教的文章，以及胡適等人有關文學改良提倡白話文的文章及呂澂等人的美術革命、詩界革命、戲劇革命的文章，還發表李大釗、蔡和森、李達等人介紹馬克思主義唯物史觀和階級鬥爭的文章，到1919年新文化運動進入**。
五四愛國運動和新文化思想運動既有差別也有聯係。陳獨秀、李大釗既是北京五四學生遊行示威的發動者、指揮者，也是新文化運動的主將，陳獨秀就是《新青年》雜誌的主編。對五四新文化運動存在不同的認識，如胡適認為“五四運動對新文化運動來說，實在是一個挫折”[1]，蔣介石在《中國之命運》一文中，則讚揚學生愛國運動而反對新文化運動。[2]毛澤東對五四新文化運動進行了正確評價，他發表《五四運動》《新民主主義論》，認為五四運動“表現中國反帝反封建的資產階級民主革命已經發展到了一個新階段”[3]。他將五四運動定義為反帝反封建的愛國運動，同時也是“文化界的新運動”。他對新文化運動評價也很高，認為在五四以前，中國是舊民主主義性質的文化，在五四以後是新民主主義的文化，是無產階級的社會主義的文化的一部分。[4]新文化運動的兩個口號是“民主”與“科學”，即所謂“德先生”（democracy）和“賽先生”（science）。五四運動所進行的新文化運動兩大旗幟：一是反對舊道德，提倡新道德；二是反對舊的文學藝術，提倡新的文學藝術。所以毛澤東將五四運動所進行的新文化運動，看成是徹底的反對封建文化的運動。郭湛波在1936年所著的《近五十年中國思想史》中對陳獨秀進行評價，認為“陳先生在近五十年思想史的貢獻，不在西洋新思想的介紹，而在籠罩中國兩千餘年思想之破壞”[5]，終結了兩千多年孔子學說在思想上統治地位。陳獨秀從辛亥革命不徹底、袁世凱稱帝、張勳複辟帝製的教訓中，認識到清除封建餘毒的影響是重中之重，喊出“倫理的覺悟，為吾人最後覺悟之最後覺悟”[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