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船在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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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小時之後,火車到站了,大家被導遊小姐安排到了客房裏進行短暫的休息,然後等待極光。

客房裏很冷,盡管配上了電熱毯,還是很冷,空氣很幹燥。沾滿油汙的電視機隻能收看一個當地的頻道和一個國家台,但是沒人看得清是什麽,因為屏幕上有一些時隱時現的雪花。王一我的習慣是總要時不時地換台,她受不了那樣的安靜。電視旁邊有一個咖啡壺,看上去從來沒有人用過。房間四周的鑲板都變形了,有的擠下去,有的擠上來,仔細看,這裏有些像當時她和高南方約會的地方,可是沒有人覺得這裏有什麽問題,王一我一個人仔細觀察這些鑲板,好想把它們碼整齊。床單上畫著一些當地的動物,王一我覺得髒極了,床單如果不是白色就會讓她覺得髒極了。她從書包裏拿出一根煙,她才想起來自己帶了一整條煙,如果抽不完,她願意留給鵝蛋臉。

冷得受不了,王一我打算去浴缸泡一個熱水澡,整整一天,她都快凍僵了。打開浴室的門,聞起來,浴室裏像藏著一堆髒衣服。王一我看了看四周,想確定是不是真的可以找出一堆髒衣服。她想打開浴室的窗戶散一會兒味,一股寒氣逼進來,外麵的光亮就像隔著幕布的大探照燈發出的,每一塊的顏色都不一樣。

王一我想,外麵就是一個冰凍星球,她很快就把窗戶關上了。浴缸旁邊擺著一個風幹的南瓜,浴缸就像一個等待裝滿水的長方形棺材。

南瓜真是一個神來之筆啊,王一我想著,她脫掉衣服,一邊躺在裏麵一邊放水,太冷了,她把自己的身體彎曲著。牆壁很薄,隔壁客房的聲音都可以聽見。大概是胖女人和瘦女人的聲音。胖女人的聲音更大一些,聽不清她在說什麽。她還隱約聽見鵝蛋臉在和一個人說護照的事情,她覺得很好笑,不知道鵝蛋臉在對誰說,搞不好是自言自語吧。她把耳朵貼在牆壁上,確定鵝蛋臉真的在說護照的事情。她又想到她的衣服上寫著——“獨角獸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