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抗是遲早要開始的,袁枚重建晚明的性靈說,創作大量愛情、豔情作品。小說的黯淡局麵也突然被破除,《紅樓夢》和《儒林外史》兩部巨著現身。《儒林外史》是暢快的諷刺小說,結構精心,但淡化情節,精確的白描細節體現了沈從文說的創作要領:貼著人物去寫。至於《紅樓夢》,改變了白話小說的說書傳統,敘事者角色化,將北方口語和古典書麵語結合得爐火純青。魯迅說它把“傳統的思想和寫法都打破了”。詩人顧城說,《紅樓夢》裏,人無論好壞,隻論清濁——其中的女兒性恰恰體現了中國人對於人性和佛性這種和諧的最高夢想。
詞在經曆了元明的衰落後,也有轉折,朱彝尊、陳維崧再次將詞推崇到和經、詩並列的位置,滿族詞人納蘭性德以愛情詞見長,自然清新,王國維甚至說他“北宋以來,一人而已”。
《楚辭》、誌怪傳奇的脈絡永不斷絕,蒲鬆齡的《聊齋誌異》,有將近五百個短篇。在他的世界裏,人穿梭天界、地獄、夢境,而神仙狐鬼也具有人的情感,雖然還有強烈的現實感,還有世情百態、悲歡離合,但恢複了些神話時代的純真。儒家道德長期不能處理,但又在人間揮之不去的靈魅,《聊齋誌異》讓它們充分顯形。
沈德潛尊唐抑宋,他編選了《古詩源》《唐詩別裁集》等,樹立學習古詩的範本。詩歌創作上最為優異的應屬黃景仁(字仲則),他的詩始終有清醒、沉痛的意識。
文學作品選錄:
《儒林外史》(摘句)吳敬梓
他娘捏一捏身上,見他穿著極厚的棉襖,方才放心。
《紅樓夢》第一回(節選)曹雪芹
原來女媧氏煉石補天之時,於大荒山無稽崖煉成高經十二丈,方經二十四丈頑石三萬六千五百零一塊。媧皇氏隻用了三萬六千五百塊,隻單單剩了一塊未用,便棄在此山青埂峰下。誰知此石自經煆煉之後,靈性已通,因見眾石俱得補天,獨自己無材不堪入選,遂自怨自歎,日夜悲號慚愧。